“他为地方发展尽了全力,出事之后全部包揽了责任。因为那个时候雷宇还是海南行政区的公署主任,并不是党委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书记能不知道?所以说,雷宇在海南人的心目中,是了不起的人物。”
1984年9月,这场史无前例的汽车狂潮终被国务院叫停。中央工作组找到冼笃信,因为海南一个区检察院的处长出了事,处长说冼笃信给了他两万一,工作组让冼笃信认账。
“我说没有,两万一是很大的数字啊,再说他们(检察院)还欠我十几万的车钱呢!”冼笃信选择离开海南,一是出去看看,二是出去躲躲,“当时抓了好多人”。
离开的时间,是1984年底。一辆丰田面包车载着冼笃信一路向北,直到石家庄。
对于1984年,冼笃信总结说,“我认识到了国家政策的重要性,不管是对于一个人,还是一个岛。”
海南建省造就的富豪
在离开海南的三年中,冼笃信开着自己的三菱小轿车,辗转于云南、河南和湖南等地,从贩卖猴子到走私手表,从烟草生意到倒卖肥料,“什么都做,有钱赚就做”。
1987年下半年的一天,冼笃信突然从广播中听到了海南建省的消息,他的心情仿佛回到三年前获悉海南成为开放区时的那个大雨之夜。
当年底,冼笃信重回海南。与上次从南平杀回琼山不同,这一次冼笃信并不是一个人。
冼笃信从云南某卷烟厂挖来一个总工程师,并将他的全家接到海南,解决了户口问题。
有了技术人才的支持,冼笃信先后开办了电镀厂、医用香精厂和一个进出口公司。后来,冼笃信注册成立了最终成就他“海南首富”地位的腾龙商贸公司。
1988年4月13日,海南省政府挂牌,中国唯一的省级经济特区诞生。
第一任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来自广州,开发落后的海南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除了招商引资外,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盘活政府手中的土地。“中央把能给海南的全都给了,下面就看我们自己的能耐了。”许在一次讲话中说到。
正是在那时候,冼笃信第一次听到了“房地产开发”这个新名词。
冼笃信的公司位于省军区二所内,隔壁是一家来自汕头的国有公司。在一次聊天中,冼笃信得知他们在三亚有一块地,要进行房地产开发。这个编号为“120”的工程,是三亚的第一个土地开发项目。
凭着商人的敏感,冼笃信相信“房地产开发”——这一陌生概念的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商机。他主动要求随汕头公司的人一起去三亚考察项目。考察的结果是,冼笃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比倒卖汽车更能赚钱的生意。他决意进军房地产业。事后证明,冼笃信赶上了海南地产“淘金潮”的头班车。
“120”工程位于三亚市西河西路,经过与汕头公司的谈判,冼笃信获得了与对方合作的权利,拥有25%的股份。但400万的项目定金差点把冼笃信拒之门外,他手头上根本没有这么多资金。
作为土生土长的海南人,冼笃信的优势在于他的关系网,这是外地来海南的那些开发商所没有的条件。经过一番运作,冼笃信从一家金融机构属下的投资公司拿到了2000万元的贷款。
时值1989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使刚刚起步的海南开发陷入低谷,又接连遭到三次强台风袭击,海南岛一片狼藉。
冼笃信最初只是拥有西河西路南段的开发权,在混乱局势下,与他一起开发路北段的汕头公司准备退出。但冼笃信非但没有听信朋友的劝阻停止开发,反而逆流而上,又花了600多万元将整个“120”项目全部吃掉。
冼笃信的这一做法几乎被所有的人视为“豪赌”,并且必败无疑。但他却有自己的看法:第一,这块地位于三亚市中心,一定能够赚大钱;第二,他为“120”项目投入的5000多万元资金,其中有2000万是贷款。权衡再三,他感觉值得冒险。
“当初的三亚市也害怕我跑掉,我一跑掉,三亚的第一个项目就黄了。”为此,时任三亚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江上舟亲自挂帅,担任工程指挥部部长,城建局局长担任副指挥长。
这样一来,冼笃信无疑将自己与政府绑在了一起,模糊不清的政商关系成为冼笃信的最大筹码。
然而,开工典礼上的两件事却让冼笃信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一件是宣布开工以后,放了两挂大鞭炮,本来放完之后,应该各有一声巨响,但是其中一挂就是不响,等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响了。”
“第二件是鞭炮好不容易响了,但工地上一个巨大的牌楼又被一阵不大的风刮倒了。真是邪了门了!”
冼笃信没有想到,一个属于他和整个海南岛的疯狂的地产时代,就在这个“触霉头”的情景后上演了。
亲历疯狂的地产
海南岛没有让冼笃信等得太久。“120”项目开工后,从1990年开始,海南的房地产市场就开始呈现渐进式升温的态势。
1992年初,邓小平二次“南巡”的效应,立即引爆了海南的房地产市场,全国各地的资金争相涌入这块仅有34万平方公里的岛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