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结束,任志强找到冼笃信说:“冼老弟,没有关系,相信你一定会重新起来。”
2006年,冼笃信重新开上了奔驰。现在,为招待客人而订购的奥迪Q7和奔驰越野车也已在路上。只不过,这时的他已不再是原来那个冼笃信了。
他学会了节俭。他请湖南来的朋友泡温泉,会陪朋友去休闲中心的商务区买25块钱的泳裤,然后打电话给手下,让手下在路边小摊上为自己买15块钱一条的泳裤,这样能省10块钱。“不该花的就不要花了。”他说。要知道,他原来一年的招待费就有1000万元之多。
他学会了专一。为了集中精力做羊山休闲公园,他停掉了在重庆一个与煤炭相关的项目,将三亚、琼海和湖南的一些土地转手出去,而不是像原来“撒了太大的网,最终一条鱼也没打上来”。
作为教训,他说现在不会因为政府的关系和面子去投资。“像原来五指山的投资,几千万扔进去,连个泡都没冒,现在绝对不会了,必须经过科学的论证分析。”
他也学会了忍让。他与刘永好联手做了一个海口国家森林公园,前期已经投入了500万元,办公楼都盖好了,但是市里找他谈话,让他让出这个项目。于是,他选择退出。
也正是这个流产的国家森林公园,让冼笃信错过了这一波海南地产热潮。
“我因为这个项目,没有参与三亚、海口等地的项目,说实话,损失最大的是我,我有朋友在这一波中已经赚了十亿八亿,但我不怨别人,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致命弱点是我的性格,我比较容易相信别人。我经不起求,心不狠,商人的心应该狠一些,该砍的时候应该砍,该拿的时候应该拿,该要的时候就要。”
说这番话的时候,冼笃信的脸上满是落寞。
对于这一轮因为国际旅游岛而兴起的地产热,冼笃信直言:“这次海南岛的热是真热,不是假热。不像上次那样,现在中国人的购买力是很强的。你看海南岛的房子的销售,内地的人居多,人一般都是买一两套,像我的合作伙伴,在海口买了十几套房,现在卖出去都能赚一倍多。这些房子真的能卖出去。”
其实,在海南成为国际旅游岛两年之前,刘永好曾经找到冼笃信,让他帮忙找一块靠海的大块地来开发。冼笃信曾经带刘永好和妻子去海口和三亚看了两块地,其中有一块1000多亩,那时候每亩才20万左右。
“但是刘永好没有下决心要,如果要了现在不得了。”冼笃信为朋友感到惋惜。
不过,当提起他的羊山休闲公园项目时,他开始兴奋起来。“我希望在三年后,现在这个村子有500人,每家每户都有农家乐开业。”
显然,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上一轮海南地产热中那个游走于“赌博”和“冒险”之间的冼笃信。
已经重新站在起跑线上的冼笃信,将2010年定义为他事业的起飞年。
20年,冼笃信经历了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人生轮回。那些宝贵的积累,正是他再次登高的力量。
冼笃信自述
“我所认识的郑先平”
民间曾经有个说法,海南民间有四大天王,郑先平就是其中一个。
郑先平是一个脑瓜灵活的人,他也是琼山人,和我是老乡。原来,他是在粮食所上班的,公职人员,大家那个时候都很羡慕的。后来,他跑来给我开车,给我开了差不多一年的车。
做我的司机,经常跟着我出去,他认识了不少的人。接触时间长了,我也慢慢地了解他,他和我差不多,讲义气,够朋友。我后来在腾龙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给他。后来,他出去单干,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那应该是海南刚刚建省的时候。他的第一笔贷款还是用了我的一块地做抵押的,不到十亩地,贷了30万。那时候,大家都差不多,什么赚钱做什么,做过药厂,跑过船队,大约1990年的时候,他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名字应该是宝平发展公司吧。(郑先平后任海南省宝平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编者注)
有人说我培养了一个竞争对手,但那时候很多人都是这样做起来的啊,我也是从一无所有做起来的啊,大家都需要朋友帮忙啊。他确实有能力,自己做得很好。
不过,在上一轮的房产泡沫中,他也没有跑掉,也赔得很惨。其实,如果你仔细看一下的话,那一轮成功跑掉的,比如潘石屹,王石,冯仑啊,他们都不是海南人,他们都是外来人,来海南淘金的,像我、郑先平和张泰超,没有跑掉的都是本地人。不过,实话实说,那个时候,我和潘石屹、王石他们,没有打过交道,他们那时候还排不上号。
郑先平比较遗憾的事情,是错过了民生银行的入股。大约在1994年,民生银行刚建的时候,要拉一些人入股,郑先平本来打算入股几千万呢,但是后来放弃了。如果当时入股了,他会很了不起,就像我的朋友刘永好。现在,关于他的消息很少了。我们其实都一样,经历过辉煌,寂寞也耐得住。
二十多年前,冯仑和很多人在海南一起“飙车”,大部分人撞到山上,他拐过弯来,一路狂奔。现在,他再次回到海南。

1990年代的冯仑 受访者提供
中国周刊记者 余芳倩 北京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