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阳的人生落到了最低谷,“连死的心思都有”。在那段时间,邱阳经常梦到海南。
“我们去的时候是这么一个很荒凉的小岛,我们把它建起来的,今天修了哪条路,明天修了哪座桥,我们的大脑里历历在目,我们的青春,所有的最美好的年华都放在海南了,能不热爱吗?”
“我一定要回海南,回海口。”邱阳在心底告诉自己。
邱阳先是将工厂变卖,多方筹集资金将借的钱还上。1998年冬天,他又来到北京阜外医院,进行心脏手术。
医生告诉他,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邱阳询问怎么样才能提高手术成功率,医生的回答是“在你手术的时候,你的心脏病得不停地犯”。
手术前一天晚上,邱阳在洗手间里将病号服换下,叫上陪护的弟弟,溜出了医院,在附近的一个饭馆,他叫了一瓶52度的二锅头,喝了六两。
第二天五点半,邱阳被推进手术室。手术过程中,他的心脏病果真在不停的犯。四个小时后,手术成功。
2000年,邱阳重回海南。此时的他,除了在贵阳和海口拥有的两套房子外,几乎身无分文,被朋友戏称为“破落地主”。
海南人
物是人非。
他没有联系在海口的任何一个朋友,静悄悄地回了海口。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邱阳发现烂尾楼遍地都是,这其中包括当年他在海南物业股份有限公司时做的海甸白金城和DC城。
邱阳去了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做了一名客座研究员,协助院长迟福林,负责中国基础经济理论研究,每个月2000块钱的工资。
在研究院里,邱阳见到了上一轮海南房地产热潮中的风云人物,原海南港澳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总黄向农。此时黄刚从美国回国,担任研究院的副院长。
“满头白发,很苍老。”邱阳说在见到黄的那一刻,心里面很凉很凉,“以前的很多事重新翻起,因为1990年代那一波(泡沫),让我们太受伤害了,那是一种疯狂。”
2001年,邱阳从研究院离开。回到家之后的他坚持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到西海岸去游泳,锻炼身体。
“我和我爱人都已经40多岁了,我们想要一个孩子。”2002年,爱人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在家做了一年的“家庭主夫”,专心带孩子。
2003年,邱阳的儿子一岁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出来动一动了”。此时,正赶上海口在中央的支持下开始处理烂尾楼。作为曾经的亲历者和参与者,邱阳将2003年海南房地产市场的重新启动归因于国家的这一支持。
“烂尾楼太损形象了,靠海南自身是起不来的,自身没有造血功能”,但他认为国家给的钱远远不够,“6亿的资金能抹平原来上千亿的资金?只能起一个杠杆作用。”
趁着市场重启,邱阳帮助一个老板做了两个项目,为其赚了几千万。
后来,邱阳又和几位朋友包销了五福雅苑、都市海岸和观海台几个楼盘,取得了成功,特别是都市海岸,让他取得了相对的成功与收益。邱阳将此归功于“海南房地产市场升温的大背景”。
邱阳在海南房地产圈内的声名再起。一些老朋友从报纸上看到关于邱阳的报道,才知道他又回来了,但是他拒绝了所有的合作邀请。“我现在已经没有当初来海南时,闯一番天地的想法了,我只想做一点有益于海南发展的事,生活上也只想过得平平淡淡。”他说。
对于现今“国际旅游岛”概念下海南房地产市场的火爆,邱阳却直言:“任何一个市场的启动和发育,房地产先行是不对的,房地产只是一个辅助行业,因为一个国际旅游岛的概念,它的房产价格翻了一倍甚至两倍,正常吗?迟院长刚开始提出的概念是非常正确的,花十年的时间来打造国际旅游岛,但是我们花了半个月时间,就把房价拉到了国际水平了,这正常吗?”
“海南房价上升有补涨的因素,作为一个省会城市,海口的房价是相对较低的,但是有翻几番的补涨吗?没有吧。疯狂两个字是毫不过分的。现在本地人买不起房子的太多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停了下来,说“我可能站在本土人的立场看问题。我想成为一个阿凡达,好好保护海南这块美丽的潘多拉星球一样的环境,但我的能力太有限了”。
毫无疑问,这个23年前的“闯海人”,已经把自己视为一个彻底的海南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