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2010年初。我思考做音乐方向。因为当时音乐应用已是非常低的低谷,但听歌是个刚需。刚好一位天使同意分批投三百万,我决定试一试。但怎么赚钱,还没想到。
一月,我拉了一票人开始做, 三月“一首歌”音乐客户端上线。八月,一首歌在iPhone已经排到香港跟澳门的音乐区免费榜第二名;流量是虾米的近三分之二。到九月时,一首歌在iPhone的日访问量有两万,安卓上接近1万,Web上最高16万/天,几乎跟虾米持平。当时为了尽快提高流量,我通过蔡文胜,把他原来音乐网站Q163中的流量导给了一首歌。
在一首歌发展很好时,我遇到一个问题:投资人对音乐方向并不看好,而我又找不到新VC。没有成熟的商业模式,这个项目压力非常大。现在回想如果音乐整个大环境有改变的话,可能会好,但我们当时等不到了。
六月底,我把公司并给另一家公司,做售货机的相关APP。但没过多久,因为风格不适应,团队所有人都跟我表达了离职意愿。我决定把整个团队拿出来,再重新做一件事。
我之前跟VC谈时,他们每个人都跟我说,你们团队不做音乐我就投。所以从我决定做别的,到真正拿到钱,真的很短,只有十几分钟。天使投资确实看重团队多过项目方向。
九月开始,我拿到钱,可以做新的项目。但那时的新问题是:我没有方向。
现在回想,每次试错的成本非常高:每错一次,一辆奥迪就没了;每错一次,还会增加更多的自我怀疑。
当时试错的第一个方向是打折。我们希望收集全城打折信息给消费者,雇好多兼职,跑全北京各种商圈,每天晚上把信息入库。做了三个月,发现这个想法不靠谱,因为同步这样的问题我们无法避免,永远无法持续同步;并且打折只是一个惊喜,但绝不是一个刚需。这个团队近10人,加上兼职,一个月的运营成本10万块;三个月时间,费了三四十万。
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候:你第一个觉得可以做的想法,被自己否定了,不知道做什么。那段时间,每天下午去地坛自己静一静;清晨5点才睡着,6点钟就会醒,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星期。有时整夜睡不着,第二天也全无困意,去把36氪所有文章翻一遍,整日整夜想项目:因为所有人都在那儿闲着,没有事情可做,我们不知道做什么,非常焦虑。
第二个星期,我想到一条路,可以一试。像团购那样在网上付款,然后再去店内消费,这事情有点漫长,可不可以让我拿一个东西直接去店家付费呢?于是,我想到:给每个用户一个信用账号,内存50元;每领一张优惠券,会扣掉5块,优惠券用掉后这5块钱会回到账户,否则永久扣掉。我觉得这有可能提高转化率,但要证明它比团购高才行。经过一段时间测试,得出我们的转化率是2%多,低于团购的3%。无法证明这比团购有更好的商业模式。那时,所有的代码都写完了,我决定,不做了。然后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不知道做什么。
在那个空档期,我决定尝试一下Pinterest,因为它火得很快。之后发现这个诉求在中国并没有那么强烈,我们没有那么高质量的图传,和那么多有品位有闲心的人。
但做Pinterest时偶然发现,用户爱在我们那里看视频:被浏览最多的图片中,67%是视频。我想视频可能是一个机会,不如把有趣视频聚到一起,做个手机客户端。于是,有了现在的“热门视频”。
现在“热门视频”的单个活跃用户一天在线时长超过40分钟,安装用户10万人。商业模式可以是广告、合作等多方向,我想我们在移动终端做视频会有机会,A轮融资也基本谈了下来。
我每一次做公司,都比上一次好一点,纠正一些错误,每一次都有进步。我认为,创业就是要快速出动:如果发现它是一个问题,我先做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一个问题。宁可花一个月,先把项目做起来,否掉它,也不愿先做一个月的所谓调研、先认为会怎么样、然后再决定做不做。(采访整理:高笑楠)
诊断书
公司名称:“热门视频”等
成立时间:2008年初
所处行业:互联网应用
典型症状:方向不明
初诊结果:先做起来再修正是柄双刃剑
优万的“坏运气”
本期封面报道出现的所有创业者中,现年44岁的叶蓬是最为年长的一位。与大部分怀有“美国梦”般创业理想的70后、80后不同,7年前,叶蓬辞职创业时,只想“做一点自认有价值的事情,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
但叶蓬发现,无论目标如何,这都是个不可控的工作,互联网行业的技术更迭惊心动魄。2005年,Facebook名不见经传,虚拟世界Second Life则备受推崇。这个三维社区成为全球知名品牌的创新性营销平台,并能创造真实利益,叶蓬被吸引住了。与此同时,他还从网络游戏魔兽世界中体验到现场互动的社交感受。于是,一个以Second Life为模板、但更强调时时互动社交的想法跃然脑中。
2005年底,叶蓬辞去IBM硅谷软件实验室从事分布式系统软件开发的工作,创办优万(UOneNet)科技有限公司。因为都集中于3D互联网服务的概念,名噪一时的Second Life为初创期的优万加分不少,加之多年来在职场打拼积累的人脉,叶蓬在半年时间内融资二百万美元,公司顺利起步。
叶蓬并不急于发展。2006年,Second Life的“人口”以每月约40%的速度增长,服务器不断升级,一位在德国的华裔女教师通过虚拟土地交易赚取了百万美元,而她最初的投入不过是9.95美元的注册费。没有人怀疑,占据美国主流商业媒体版面的Second Life代表着互联网的未来。叶蓬最初估计,优万最迟五年,怎么也上市了。
但事实上,这是一条艰险的创业之路。最首要的难度在技术上。优万希望开创一个时时交互的虚拟社区应用——在一间3DKTV里,用户可以操纵自己的3D虚拟形象,随意点歌、抢麦、劲舞、聊天,同时,天南地北的朋友也以3D形象和你保持互动,他一抢麦,你立刻注意到。这个简单的过程在技术上却极难实现,让用户对所操纵的角色有真实的感知,需在细节上做到百分百的执行。“最简单的现场交货,想在3D环境下做好,对服务器和客户端要求都非常高,直到今天,我也不觉得我们把这件事做到位了 ,只是基本合格。”叶蓬对本刊说。
那间3DKTV出现在中国首款原创超大型3D虚拟世界—由我世界(uWorld)中,由优万开发并运营。经过封闭性内测、公测,由我世界于2009年上线,在没有大规模宣传的情况下,由我世界迄今累积了数百万用户,运行稳定。但由于技术门槛高,由我世界在不断完善过程中持续需要大规模资金流入。从2006年开始,叶蓬就着手寻找志同道合的投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