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职能部门、公司,有一些是新成立的,理顺它们之间的关系,使它们协同一致,迅速正常地开展工作,便成为年初的当务之急。可是,要达到这样的工作目标,仅靠他自己努力忘我的工作还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其他部门的紧密配合,必须有相应的权力,比如为使技术中心、调度室、质管部这三个新成立的部门尽快开展工作,需要配置必需的办公用品……然而费用计划好几个月下不来,各部门都反映,没有钱怎么买必需的办公用品?怎么开展工作?牛副总不得不用自己的钱先垫上,购置必要的办公用品等等。
艰难工作一个季度之后,他感到在现有条件下,很难顺利开展工作、完成任务;另外,经过试运行的集团公司,漏洞百出,他比照过去的经验,对集团如何运作也有了一些想法;对发生在他身上及身边工作人员身上的一些怪事,感到不平衡、难过,思之再三,“为了集团的利益”,以老部下、挚友的心态给郑总写了一封动情的信。
信反映的事实,是确凿的;目的是纯真的、正确的;情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直到目前为止,我也看不出这封信有什么错,各位可以仔细地把这封信读一下便有公论,退一步讲,信如有某些不妥之处,作为领导也应该有领导的大度和风范。8月份郑总率集团公司所有的领导、全体职能部门负责人去各生产企业解决生产经营的问题,便可印证,牛副总在这封信中所提出的问题没有任何错。
事到如今,我可否说,为了保住牛副总的职位、待遇,他不该写这封信;可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写这封信又是十分应该的。
(2)风云突变
也许人们容易看懂4月17日的信,但却不能看明白7月8日的信,不明白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使牛根生毅然决然地提出辞职。
4月中旬牛副总身心交瘁,终于病倒了,经一个多月的治疗有所好转,治病中也没有中断工作。
集团97年改革方案,批判产品单一,要多元化经营,伊利公司的人都知道这是针对什么。经过一年半的反思,领导终于认识到要集中一些财力搞冷饮扩张,牛随郑总去外地考察,召开了“郑州会议”,会议前夕,郑与牛比较深入地交换了意见与看法。
口而出说了一句“这届领导班子干不了大事”,原以为郑会让他进一步说明理由,不料这句话深深激怒和刺伤了郑,在会上郑脸色大变,拂袖而去,并要牛辞职。
7月8日的辞职报告,实则是奉命的产物,即辞职是奉领导之命的一种行为,出于对郑总的尊重与爱护,才没挑明真象,只是含混地说辞职是“顺应了必然性的要求”。金口玉牙要你辞职,焉有不辞之理,另外的含义,我们以后还会谈到。
牛根生自述:我是如何从伊利出走的
我1983年进入伊利,从刷瓶子的车间工人干起,直到车间主任、分厂厂长、总厂副厂长、集团生产经营副总裁,是一个从最底层一路上升的路线。我的领导(即伊利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郑俊怀——记者注)基本上和我同一个时期入厂,但他一调过来就是一把手。
领导当初对我相当信任,信任到我出的主意、我用的人,他都说:“是的、是的”。但是自从1998年企业进行改革后,我明显感觉到,我肯定的事情他否定,我说能办的事情他说不行——这使我深深感觉到,哎呀,老总对我在意了。
我就对他说:“郑总,咱们俩在一起十多年,你是我的老领导、老大哥,你现在有这个意思,那么我给你个辞职报告,你给我一个好的归宿,让我离开这个企业,就行了。”我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肺腑之言。可我们领导比较“深沉”,他说:“这是没有的事儿,哪能这样呢?”
1998年4月,我第一次提出辞职,6月份,又提出一次。每次,他总不承认我失信于他。11月份,第三次辞职时,我说:“不管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我第二天在董事会上提出来,我来解释。”
第二天在董事会上,我说:“我干得没毛病,我什么理由也没有,惟一一点是我猜着了老总需要我这样做,‘君叫臣死,臣焉能不死’。”这时郑就站起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实,三次辞职报告都是你自己拿出来的。”这时我一旁的两个副董事长也捅我:“你看你误解了老总吧。”这时我想,不能再逼不出他的真话来,我就说:“既然老总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没这意思,那是我年轻气盛,考虑问题欠佳,我就把辞职报告收回来吧。”
但当我起身要拿回辞职报告时,他就不给了,然后哭了,让我回避。后来别的与会者告诉我,他在董事会上诉说,他预感到他的位置如何受到我的威胁、如何影响工作,还说如果董事们愿意的话,“他干我就不干了”。他讲演了一个半小时,说到激动处又流了泪。因为我要收回辞职报告,所以最后董事会是以多数压倒少数的表决结果免去我的副总裁职务,书面理由是“鉴于牛根生同志不再适合担任生产经营副总裁职务”。很有戏剧性和政治色彩。
被免职以后,伊利安排我到外地去学习,不得少于两年。我去了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读MBA。我去北大以后,凡是我用过的人,生产部长、销售经理、技术人员……基本上都被免了或者以其他职务被挂起来了。这些人到北大来找我,说:“你被免了以后能来北大学习,我们这些人,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办?”我说既然大家有自己干的意思,就去注册一家公司吧。我们再三商量,觉得还是做乳制品这个行业好,虽然我们领导从前告诫我,如果我离开伊利就不要做加工业了,但他如果不是免我的话好说,现在免了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1999年元月,蒙牛注册成立,当时的法人代表并不是我,因为我当时还是伊利的员工、董事。3月29日,董事会同意我辞去伊利公职和董事职务后,我就正式出来,公开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