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地震后,杜捐款1.5亿元,“我们本来想把钱请全国工商联转交就算了,但工商联硬推我们到前台,说需要一个捐款最多的民营企业代表。”日照钢铁副总王立飞回忆。赈灾晚会上,杜并没有出场。
“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有钱就捐嘛,有什么可炒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儿。”杜双华说。他曾每年给中国医药发展基金会捐款近1亿元,该项目受益人超过5000万,现在日钢北京办事处仍和基金会在一处办公。日照钢铁还从灾区领养了500多个孩子,安置在生活区旁的“安康家园”,并投入8968万元在四川建了3所希望小学。
正是这件事吸引了胡润的注意,将他排在年度富豪榜的第二位,杜双华和日照钢铁突然被拽上前台。
10月份,面对严冬来袭,杜双华做了一件看起来与自己一惯风格迥异的事。一封由他执笔的给员工的公开信迅速在网络上流传。大意是压缩产能,瘦身减员,已成保住企业生存元气的必然选择,这封信被称为日照钢铁大裁员的发令枪。
实际情况是,杜首先裁掉的是后勤等不重要岗位的人员。后来为节省开支,开始收缩北京和上海的贸易公司,并把他们搬到日照。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来,就解除了劳动合同,同时还裁了一部分司机,前前后后400多人。“很多人不愿意走,我就写了封信。”杜双华说,“劝他们走呗,企业效益不好,还耗着干吗。现在是400人解除劳动合同,2000多人轮流上岗,都是市场行为,再不好还得放,那怎么办?煤矿行业、焦炭行业现在裁员都15%了,我们还没到15%呢。就是‘炒’得厉害。”
这是杜双华现实的一面,他可以慷慨地一掷亿金,也可以果断地斩断任何阻碍企业发展的包袱。两件事综合起来,外界有声音认为杜是在试图扩散影响力,博得社会同情,抵御已成定局的山东钢铁重组。对这些传言,山东省和日照市都不会充耳不闻,这令杜颇为尴尬。
“我干嘛要对抗呢?这不是单纯的企业与企业间的重组,是山东省钢铁业总体布局,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有政府督导。山东省一直想在沿海搞大钢,但下手晚了,晚了也要弥补是不是?”他镇定自若地说,“这也是做买卖嘛,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有什么好烦恼的?再说现在盖子都没有揭呢,怎么能判断是商业行为还是政府行为。”
2007年年底,山东省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快钢铁工业结构调整的意见》,即83号文。根据该《意见》,建设日照大型钢铁基地,是山东钢铁工业区域布局调整的重点。其中,日照钢铁精品基地规划建设规模2000万吨,保留日照钢铁500万吨钢生产能力,统一纳入日照钢铁精品基地规模。
2008年11月5日,在日照碧波大酒店,山钢和日钢举行了重组意向书签字仪式。“在此之前我们没有直接接触。那时候只是一种猜测,我们觉得有些事情进展会比较缓慢,没那么快。”日钢副总经理王立飞告诉《中国企业家》记者,“但现在也并不是说山钢一看大形势不好,想趁机吃掉日钢,不是这个概念。”
据悉,来自山东钢铁集团60余人的尽职调查组已进驻日钢。他们分成30个小队,从不同环节入手分析,日钢为每个小队都安排了专人服务。同样忙碌的还有一支庞大的中介队伍,12月2日,日钢与高盛亚洲公司、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方达律师事务所、英国富而德律师事务所签约,而山东钢铁集团则聘请了德勤等顾问机构。
据接近项目的中介机构人士透露,从2008年12月20日到2009年2月20日,两个月时间内要走完尽职调查、评估、提出重组方案、对外公布、上报国家发改委五步棋,非常紧张。正式谈判自2月20日开始,预计可能需要10天时间。
“目前尽职调查还没做完,一切尚未揭盅,不确定性太多。”该人士告诉《中国企业家》记者。
尽管重组方案尚未出台,业内人士分析,如果重组成行,方案无非三种:第一种是现金收购,但山东钢铁集团现金流有限,若山东省不提供足够金融支持,目前经济环境下,山钢融资渠道也就仅剩下发企业债了。不过济钢和莱钢的现金流都很紧张,发企业债也只能满足自己过日子。根据公司年报,济钢和莱钢上市公司2007年营业收入665亿元,两家共实现营业利润36亿元。而日钢目前的固定资产净值为340亿元。当然,如果日钢经营形势持续恶化,资产不断贬值,山钢能以很便宜价格将其收入囊中,则是很划算的事。明年钢铁企业可能刚消化完高价库存,原材料就涨价了,又被迫去追高,追上后可能原材料价格又跌了,行内将这种情况叫“洗”,通常洗两遍后,立得住的企业才能“洗”出来。
第二种方案是换股,日照钢铁也可持有一部分山东钢铁集团股份。但日钢因灵活、决策快得以成长,赚钱就生产,不赚钱就减产、裁员。纳入国有体系后,能否保持优势难以预料。即使给杜双华安排一个山钢副总的职位,他也很难获得在集团中的话语权。
第三种方案是日钢作为山钢的控股子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每年为山钢上缴一定比例的利润,实际是国有体制内的“民企”。
“一面是国家大的宏观调控背景,按照钢铁行业新建产能与淘汰产能相结合的原则,一方产能的扩张必然伴随着另一方产能的压缩;另一面,日钢现在已经做起来了,依法注册,依法纳税,是根据宪法物权法具有所有权的企业。”一位日钢的离职高管很理解杜的谨慎,“相当于公权力和私权力两个在打牌,你手里有十张牌,我手里有两张牌,大家在一个失衡的状态下博弈。这种情况下,作为企业一方,过多的对外表露会激化矛盾,最后受伤的可能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