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过去几年银监会不时对银行信贷质量分类的偏离度检查,但相关监管人士也无奈地表示,“哪里有那么多人去定期做现场检查”,一般是通过非现场数据发现个别银行分支机构数据异常,才会去检查。该人士也对目前的信贷质量数据的准确性有所怀疑,“一些不良数据的处理是很随意的”。
很多类似操作美化业绩报告,但“并不能一直这么绷着”,上述审计人士说,“不良反弹就更可能反映在季度数据上。”另外,近期各商业银行在新老领导交替后,相关的数据或可以有所显现,“大家都不愿意为前任的问题买单”。
信贷需求疲软
四大国有银行利润增长预期下调至个位数,持续数年的银行高利润增长越来越难
对企业和地方政府而言,它们更多的融资需求正在寻找非银行渠道,由此,信贷风险可能随着银行资产规模扩张放缓而有所显现。
根据央行公布的一季度数据,当季人民币贷款占同期社会融资规模的 44.7%,大降18.6个百分点。
“大客户正在寻找债券、股票等融资渠道。”一位中西部地区国有大行分行人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该行4月前20天新增传统业务贷款不足10亿元。综合前四个月,该大行新增信贷总量相比去年同期降1000余亿元。
相应的贷款利率也有所下调,反映了信贷需求可能不足。今年一季度,各家银行基本完成了存贷款重定价。根据央行公布的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金融机构利率小幅走低,3月非金融企业及其他部门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 6.65%,比年初下降 0.19个百分点。
压力还表现在储备项目不足上。“寻找优质客户越来越难,指标压力更大了。”上述人士说,可能会关注一些资质不那么好的项目,“硬着头皮上”。对于新型城镇化建设带来的商机,他表示在产业园建设、城中村改造等方面的市场空间应该有,但风险也增加了,尤其是在经济下行的周期里。
相比于股份制银行和区域性小银行,国有四大行在资产质量方面表现一贯稳健,但这种情况也在发生微妙改变。不良率高低的一个关键性因素是资产规模扩张速度,做大规模即可以稀释不良率。然而今年以来,国有大行在这方面也面临挑战。
根据央行公布的一季度数据,国有大型银行一季度同比多增人民币贷款783亿元,落后于股份制银行的1259亿元和区域性中资银行的1129亿元。
“今年的利润指标可能完不成。”一位国有大行高管判断。据了解,今年四大国有银行利润增长预期均下调至个位数,持续数年的银行高利润增长已难延续。
根据一季度运行情况,“我们调整了不同区域的信贷资源”,一位国有大行人士称,其中浙江和上海地区略有减少,加大中东部地区的投放力度。他透露背后的原因一方面是江浙一带不良反弹过快,另一方面也是发现包括上海等地的信贷需求明显下降。而中东部地区有大规模基建投资预期,“这些项目暂时不会出问题,综合收益有保障。”
最新披露的4月信贷数据显示,实体经济的信贷需求疲软仍在继续。今年4月信贷数据显示,对公中长期贷款依旧低迷,仅增加1750亿元,比上月进一步少增780亿元;对公短期贷款仅增加了536亿元,较上月大幅下降;票据融资增加了1687亿元,较上月多增了504亿元。
对公中长期贷款持续低迷反映了实体经济复苏缓慢、企业对未来盈利预期不好。短贷少增而票据多增,则可能是因为在票据贴现利率持续较低的情况下,企业倾向于增加票据融资,因而减少了对短贷需求,国家统计局的最近宏观经济运行数据也证实了这一趋势。
交通银行(4.78,0.05,1.06%)金融研究中心认为,新增贷款回落一方面是因为经济增长回升较缓慢,企业信贷需求不旺。另一方面,季初存款减少,存贷比压力也限制了银行放贷能力。但前期住房成交量回升带动住房按揭贷款保持高位,是当月新增贷款降幅不大、同比多增的主要原因。
曾刚认为,一季度的信贷数据相较全年是偏高的,其中包括为了保证收益而提前释放的信贷需求。实体经济对资金的需求是趋势性下降。过去几年债务总量大幅攀升不可持续。一方面,企业资金杠杆率上升意味着风险加剧,再融资的能力正在减弱。另一方面,地方政府融资虽然仍有空间,但如果调结构力度加大,则大幅增长就没有可能。
关注债务循环
过去两年间,地方政府性债务交叉对冲越来越多,银行与银行之间的贷款置换,银行贷款、债券、信托等各种融资方式之间相互“对敲”
相对于银行不良反弹、信贷需求低迷,社会融资总量反向激增,背后的风险链条传导,尤其值得细究。
今年1月至4月的社会融资总量规模高达7.91万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3.06万亿元,同比增幅高达39%。若资金循环正常,社会融资增长,应当有利于经济增长。
事实上,近十年来,银行信贷在社会融资总量中的占比持续下降,即从2002年的91.8%一路下降至今年4月的44.7%。社会经济主体的融资活动愈发依赖于非银行信贷融资。结构上看,委托贷款、信托贷款、未贴现的承兑汇票及企业债券净融资继续保持高位,非信贷融资一路快增。
如果说银行信贷在社会融资总量占比下降,具有金融脱媒及利率市场化的突出意义,那么非银信贷融资的快速增长,是否意味着实体经济在有效复苏?并非如此。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3年一季度,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7.7%,显著低于市场预期。而4月中国的PPI同比下降2.6%,创下去年11月以来新低,预示经济动能不足,后续增长乏力。
那么,大量增加的社会融资跑到哪里去了?一位接近货币当局人士分析,实体经济数据和金融数据的背离主要有四个原因:一是统计局高估了去年四季度经济数据,而一季度金融数据有虚增的成分,比如委托贷款;二是金融配置资源的效率下降,资金主要投向房地产和地方融资平台;三是去产能背景下货币政策时滞更长;四是汇率的影响,比如近期人民币升值而日元贬值。
以地方融资平台为例,2010年审计署审计数据显示,中国地方政府性债务规模为10.7万亿元,其中银行贷款9.2万亿元。今年以来财政部等相关部门的数据显示,这一债务总规模约在15万亿元至20万亿元之间。而银监会公布的最新银行业数据显示,融资平台贷款在2010年基础上仅仅增加0.1万亿元。大量的地方政府融资正从城投债、信托等非银行信贷领域获得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