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有几个魔术师好友在帮刘老板,包括台湾的陈冠霖、日本的小林浩平和阿根廷的米尔科·卡拉奇(Mirko Callaci)。不过刘老板的公司距离欧美成熟的公司化运作的团队还有明显距离。成熟的团队中分工专业而细致,会有舞蹈总监也会有专职设计新魔术的人。
刘老板也试图在中国大陆寻找能够为他设计魔术的人,无奈几年来一无所获。困难主要在于,只有刘老板自己最能把握自己的表演风格。
“魔术行业本来就是孤独的行业,你创作、研发、练习的这些过程没有人能够帮你。”他说。
他有几个黑色的小本子,用来随时记录他灵光一闪的魔术想法。他最得意的魔术之一“双蛋合体”的实现方法就是在梦里得到的—这也正是《一代宗师》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一种魔术版诠释。但并不是每一个想法最终都能成为节目,小本子上种种想要达到的效果里面大约只有三分之一最终能够实现。
刘谦有一些很明确的底线。首先他在表演中不使用“托儿”。当年春晚演出被质疑有托儿,他在电话里对我说:“如果我表演前对你说‘接下来我请你想一个数字,你就想7’,这才叫托儿;我告诉你,当你看到魔术发生的时候,你要拍手,这不叫托儿。”
董卿在2009年春晚与刘谦合作,随即被认为是托儿。到了2010年,春晚舞台上那一桌子的人都被认为是托儿。而真实的过程是:春晚的魔术圆桌本来是要放在观众席最前排的圆桌区。“我整个人就设定在观众群里面,就全是人,满满的,这样子的话就没有人能够说这些是托儿,托儿必须全场3600人都是托儿,不可能吧。”刘谦说。
刘谦就跟央视领导讲,一定要把它放在观众席;如果你把它放在舞台上,大家绝对会觉得是托儿。这个方案,刚开始被批准了,但后来又不行了。刘谦被要求一定要移动到舞台上去,因为台下的圆桌区都是一些赞助商的VIP座位,空间不能让给刘谦。
版权是刘谦非常强调的另一个原则。几年前,他在国际场合表演了“绳结移动”的魔术,有国外的魔术师注意到他使用的背景音乐很不错,就到处想要找到这段音乐的名字。后来刘谦亲自告诉他,我不能告诉你这段音乐,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拥有版权。
去年10月,在上海电视台魔术真人秀《魔法偶像》的录制现场,刘谦坐在评委席。他看到一名参赛选手在舞台上表演了一段魔术师们都非常熟悉的“杯和球”的流程。在外人看来,魔术师手法娴熟,表演流畅,天衣无缝。但刘谦显然有点不快。轮到他点评时,他拿起麦克风说,接下来我说的这段话可能会被剪掉,但是我还是要说。他用出人意料的严厉口吻指出,很多学习魔术的人以为模仿前辈是学习,这不是学习,这是抄袭。
我不知道这番话在播出时是否剪掉了,但毫无疑问的是,刘谦当时并不是在“表演”。因为,他回到后台继续就此批判了五分钟,称那位选手“根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疲惫
现在,何晃杰每个月会给刘谦安排四到六场表演,他认为这个数量“真的不多”。与歌手当天就能赶场不同,魔术师上节目或是活动,最短的前置期都需要两到三天。表演之外留出的时间,刘谦是可以与同好交流和思考新的魔术的时间。
对于非商业的、纯粹的魔术活动,刘谦也还会只身前往。2011年的核心魔术峰会(EMC)他就是一个人去的葡萄牙。没有了舞台上的镁光灯和台下数以千计的观众,刘谦回归到那个热爱魔术的自己,与32名魔术同好切磋技艺。他在那次会议上表演的“巴格拉斯效果”也留给了国际魔术界一个巨大的谜团:包括巴格拉斯效果创造者在内的所有魔术师都想不出刘谦是如何做到的。后来在刘谦领取“年度魔术师”大奖时,“魔术城堡”还专门就此开了一天研讨会。不得其解。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太少了。几年来,刘谦越发显得疲惫。在上海录《魔法偶像》的时候,也许是为了遮挡黑眼圈,他几乎用头发遮住眼睛。坐在他身旁的上海电视台主持人豆豆姐姐说:“你头发梳得跟窗帘一样,还能看到旁边的人吗?”刘谦回答说:“从缝隙里看到啊。”春晚的压力、观众不断上升的期待,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到了该放长假的时候。
在电视机上以直播的形式给数以亿计的人表演近景魔术,并且给大家机会一帧一帧地回放高清录影来研究,这本身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表演方式。
观众的反应让刘谦感到人们对魔术最大的误会是,把它当成一种猜谜的游戏。“就是当有些人在看魔术表演的时候,他觉得这是对他智商的一种挑战。我看这个魔术之后,我来破解它的秘密在什么地方,然后我就赢了,或者然后我就达到我的目的了。”刘谦说。
刘谦认为,出现这种误会的一半责任在于魔术师。“因为魔术表演本身就是种娱乐表演,它的目的是为了娱乐观众,如果观众没有被魔术的娱乐性给娱乐到的话,他就会开始想要知道魔术表演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两年前,刘谦还会说2010年手穿玻璃的那30秒钟是他人生中的成功时刻,设计时想了非常久,实际上8分半钟的表演,包含太多的细节跟学问在里面。“我肯定30秒里面,全国每一个正在看到荧幕的人,心中是受到非常大的冲击的,因为连我自己后来上网看,我都受到冲击,因为那一瞬间的画面,真的是很震撼的,是非常震撼的。”他有一次谈起那段表演时说。
2012年,刘谦又以镜面为框架,在春晚舞台上展示另一个令人惊异的瞬间。2013年春晚可能还会有一次。不过他已经很少再像两年前那样敞开来谈春晚。被问到放长假想去哪里时,刘谦说:“马尔代夫、南非或是西班牙。有去过西班牙,但想再去一次。”
“我喜欢表演,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表演。”他也曾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娱乐表演,戏剧、相声、唱歌、跳舞,只有魔术可以让观众感受到梦想成真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