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18日,对正忙于耕种的农民张东芳来说,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日子,他因“故意杀人嫌疑”被上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1996年7月15日,失去人身自由636天后,被取保候审。而时至今日,近二十年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计被人杀害案”不但没破,张东芳也没人给个说法?……
记者于事发18年后见到了‘重获自由’的张东芳,他始终坚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张东芳,男,51岁,河南省上蔡县洙湖乡南大吴村人。在村民印象中,张东芳和很多同龄人一样,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于1980年应征入伍。在部队服役五年后回家务农,不会喝酒、不会打牌、不会做买卖的他回村后被当选为村民小组长。
祸从天降
据张东芳回忆说:“1994年10月15日晚,河南上蔡县洙湖乡南大吴村村委会计被人杀害。10月18日上蔡县公安局刑警队赵伟、贾少伟、冀国宾、赵新怀、白柯等人,因杀人嫌疑,没办理任何手续,将我抓到了洙湖乡派出所”。
“他们用绳捆绑住我的手脚,用火烧我的手臂,对我进行严刑拷打,白天黑夜不让休息,使用各种手段对我进行人身及精神摧残。逼迫我承认杀人,至使我昏死多次,手臂多处感染化脓。”
“在派出所对我拷打半个月后,把我又带到上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继续捆绑、拳打脚踢,有时变换手段,用手铐将我的两只手分开铐在三斗桌的两条腿上,一直到第二天的八、九点钟才放开,再送到上蔡县看守所。”
“一天提审两次,审讯拷打十天左右,使我两只手不能动,大小便得由同监室的两个人扶着。我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同监室的人有目共睹”。
“之后,他们又把我拖着20多斤重的大铁镣,再把我转入汝南县看守所审讯拷打,在汝南看守所,每天晚上八点后,就把我提到审讯室,用棍棒往我身上打,他们将我的裤子扒掉,用绳捆着吊起来用棍子往我身上打,有时不让吃饭、不让喝水。”
刑警队赵伟说:“吃喝多了光解手”。吃饭时也不松绑,让爬着吃。不让回监室、不让睡觉。几个人轮番进行拷打…… 刑警队贾少伟还用开水往我脖子上浇。贾少伟、冀国宾在我身上猛踢乱跺,赵伟还拿着染满鲜血的木棍让我看。我全身20多处被打伤,大的伤痕长达20多公分,全身浮肿。
刑警队白某还叫骂:“往死里打,打死了这案子就结了,也就没事了,打死后经法医鉴定就说是畏罪自杀”。
在汝南县审讯室里有个三角铁焊的铁箱,每次拷打就把我的头按在铁箱子上毒打。
白柯等还说:“受不了刑就自己往铁箱子上撞,撞死了也就不受罪了”。赵伟说:“把你拉到汝南县你知道为什么吗?这里离火葬场近”。
还说:“局里领导开会已决定,打死你与我无关”。
赵伟用脚踢我的裆部,使我阴部肿得无法小便。
冀国宾见到这样,说:“要不了三天就得死”。
他们见我快不行了,贾少伟就写了假口供逼我按手印,因写的不是事实,我不签字,他们就拽着我的手往写好的假口供上按手印。
在汝南县看守所采用各种使人无法忍受的残酷手段对我酷刑拷打、逼供,进行人格侮辱、精神摧残长达26天”。
绝处逢生
张东芳告诉记者:“我快不行的时候,又被拉回上蔡县看守所,是看守所领导刘民权、检察科苗科长和看守所彭医生看到我人世不知、奄奄一息要死了,就让人把大铁镣去掉送到上蔡县人民医院抢救。
经过24天的抢救治疗,才保住了我的命,才不至于冤死狱中。
明明杀人不是我干的,可我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非让我承认杀了人。我说也是打,不说也是打,我实在受不了时真想一死了事,但一想到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小的孩子只有几岁,如果我死了他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就这样死了不是被冤死了吗?不能背着莫须有的罪死!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抱着这样的信念忍受着各种各样的酷刑终于活了下来。
于1996年7月15日在上级组织领导过问了,我被取保候审。
祸不单行
在张东芳被关押几天后,他爱人范喜梅也被上蔡县公安局“提走”了,据范喜梅讲:“公安人员对她也进行了捆绑拷打,逼迫她编出案发当天张东芳不在家的假口供。”
她据理力争。然而换来的是更多的折磨手段。
于1995年5月16日范喜梅被取保候审。关押长达7个月。
回到家后,范喜梅发现,本来生活拮据的家,却被他们抄走了1000多元的财产。如今她很少出门,并伴有精神失常、头疼等症状。
举债上访
张东芳出狱后,双腿、双臂整天疼痛麻木难忍、胃也饿坏了,右手也失去了知觉,生活无法自理,大脑受到了刺激,整晚脑海中都浮现在狱中的恶梦。
经河南省驻马店地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会进行法医鉴定,损伤为轻伤偏重,其伤残等级为x(10)级。
他带着“平返昭雪”“无罪释放”的梦想四处上访,曾先后到过北京、郑州、驻马店等地,找过相关部门多少趟张东芳说:“都记不清了”。
记者也看到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于2002年4月20日发给上蔡县人大常委会的‘函’。

于2012年,记者找到了上蔡县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刘主任,当提到张东芳时刘主任说:“没有此人的上访材料,我们找找”。此间张东芳又找到了新调来的县委彭书记,彭书记爽快地答应让有关部门抓紧协调。半个月内给出结果。但半月后给出的结果还是老样子——县公安局怀疑其有杀人嫌疑。
北京大学教授贺卫方讲过:
冤案责任追究:谁追究,追究谁?
与近年来广为人知的杜培武、佘祥林、聂树斌、赵作海等人的冤案比较,张东芳案虽然一样令人震惊,但案情却了无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