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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的治学与为人境界:博大精深 温厚敬诚

来源:千龙网 时间:2009-07-11 12:51:34

  季羡林的实力不仅体现在他通晓西域古文字上,更体现于他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对文化交流和思想方法的科学研究。最杰出的成果是他晚年的学术专著《糖史》。该著作从探究各民族加工食用糖的工艺入手,通过对各种语言进行比较,描绘出了一部各民族间的文化交流史,在方法论和史论上都别开生面。

  季羡林一生通晓十几种外语。他学习外语的诀窍就是19世纪一位德国语言学家的办法,“把学生带到游泳池旁,把他们推下水去。如果他们淹不死,游泳就学会了”。季羡林在德国学习了近十种语言,没有一种是靠老师讲解语法与单词的,都是直接“到水里”阅读原文。由于勤奋与执著,季羡林没被“淹没”,反而成为了“游泳健将”!

  学术高峰:研究大师激发思想之光

  洞悉历史,揭示人性,是季羡林对时代的一大贡献。他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和介绍栩栩如生,深刻地揭示了历史人物的人格境界和思想内涵。其中以他对胡适和陈寅恪的研究、阐述最具代表性。

  季羡林说,胡适是个有影响的大人物,是推动中国“文艺复兴”的中流砥柱,是五四运动执大旗的领袖人物。胡适的“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这十字诀对开创研究方法、振兴学术繁荣有重大贡献,对青年学者有深远的影响。胡适最让季羡林钦佩和感动的是“毕生奖掖后进”。季羡林由衷地说:“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胡适之先生正是这样一个人。”关于胡适的思想,季羡林精辟地指出,胡适是个爱国者,他既不赞成共产主义,也不赞成三民主义,胡适推崇的是美国式的民主。胡适当过国民党驻美大使,算是高官,但他经常写文章提倡好政府主义,甚至公开不赞成孙中山“知难行易”说。但胡适从未写过批判共产主义的文章。在台北凭吊胡适先生时,季羡林看着墓碑上“德艺双隆”四个大字,久久不愿离去。

  谈到陈寅恪先生,季羡林说,寅恪先生绝不是为了考证而考证,他在考证中发掘了极深刻的思想外延。读了他的著作,绝不是仅仅得到一点精确的历史知识,而会得到深刻的思想启迪,让人豁然开朗。季羡林认为,中国优秀知识分子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根深蒂固的爱国心,一个是“硬骨头”。寅恪先生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就与“硬骨头”的说法有相通之处。季羡林说:“我讲寅恪先生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一个真正的中国知识分子’,前一句是歌颂寅恪先生的爱国主义,后一句是赞美他的‘硬骨头’精神。”

  拥有这种厚积薄发治学之态的季羡林,在晚年提出了更多主张和观点:

  由于汉语语法现代化研究一开始就借用西方逻辑,没能分清汉语和西方语言的根本不同,所以,季羡林说:“我建议,汉语语法的研究必须另起炉灶,改弦更张。”

  中国古代没有系统的美学著作,但有独特的美学观点,因此,季羡林认为,中国美学必须彻底转型,必须大破大立,另起炉灶。

  由于受到欧洲中心主义的影响和我们一些人自信不足,因此在国际文艺论坛上缺少中国的声音,有人形象地说,中国患上了“失语症”。季羡林呼吁:“只要我们多一点自信,少一点自悲,我们是大有可为的,我们决不会再‘失语’下去的。”

  天才与勤奋的关系究竟如何呢?有人说“九十九分勤奋,一分神来(属于天才范畴)”。季羡林说:“我认为,这个百分比应该纠正一下。七八十分的勤奋,二三十分的天才(才能),我觉得更符合实际一点。如果没有才能而只靠勤奋,一个人发展的极限是有限度的。而没有得到机遇,天才会白白浪费了。”

【为人篇】

  《牛棚杂忆》:一面人生与历史的镜子

  季羡林在介绍《牛棚杂忆》时写道:“这一本小书是用血换来的,是和着泪写成的。我能够活着把它写出来,是我毕生最大的幸福,是我留给后代的最佳礼品。愿它带着我的祝福走向人间吧。它带去的不是仇恨和报复,而是一面镜子,从中可以照见恶和善,丑和美,照见绝望和希望。它带去的是对我们伟大祖国和人民的一片赤诚。”

  《牛棚杂忆》记述的是1966年至1976年十年间,季羡林本人在北京大学的不幸遭遇。季羡林说:“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忆那段生活,但有这种经验而又能提笔写下的人无虑百千。为什么都沉默不语呢?这样下去,等这批人一个个遵照自然规律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极宝贵的、转瞬即逝的经验,也将随之而消泯得无影无踪。对人类全体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损失。对有这种经验而没有写出来的人来说,这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最可怕的是,我逐渐发现,十年浩劫过去不到20年,人们已经快把它完全遗忘了。我恐惧,是因为我怕这些千载难得的经验一旦泯灭,以千万人遭受难言的苦难为代价而换来的经验教训,就难以发挥它的社会效应了。我还有一个牢固的信念。如果把这一场灾难的经过如实写出来,它将成为我们这个伟大民族的一面镜子。常在这面镜子前照一照,会有无限好处的。”

  钱钟书先生曾把“文革”中的人分为三种:受屈挨斗的、随大流做错事的、有意作恶的。对那些有意作恶者,季羡林给予了彻底的揭露。他说这些抄家打砸抢的,他们之中肯定有好人,一时受到蒙蔽干了坏事,这是可以原谅的。但是,大部分人恐怕都是乘人之危,借此发泄兽性的迫害狂。如果说这样的人不是坏人,世界上还有坏人吗?

  季羡林在对有意作恶者进行鞭挞的同时,更时时不忘对人性美的歌颂。在一次被批斗得几乎昏过去时,身边两位一同挨斗的教授把他扶回了家。季羡林感慨道,这种苦难岁月中的情谊,让人三生难忘。一次,季羡林因病去医院,“黑帮”难友马士沂一定要用小车推他去,季羡林虽然不敢坐,但他在心里说:“这一番在苦难中的真挚情谊,我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季羡林在《牛棚杂忆》中对他所目睹的这场浩劫的“北大场景”作了客观详尽的记录,最后从国家、民族、人类的高度提出了4个问题。其中最后一问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为什么能发生。季羡林说: “这个大问题回答好了,就会让知识分子放下心中包袱,轻装前进。”

作者:  责任编辑:刘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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