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兰做事都只想着坐地取材,而不想“养人”。直到今年1月,在一个企业家聚会的场子,他还在鄙视企业股份制改造,讥笑用股份留住人才的办法。他说:“股权,一人独有效率高。不够聪明、缺乏自信和能力的人,像郭凡生(慧聪董事长,当时也在场)那样的,才给大家分股权呢!”接着,他道出总结性的、关键性的一句,“像我兰世立这样有足够能力的,就一人占100%股份。”
最近三年,越来越多的创业元老,或是后来的跟随者都在离他远去。“兰有超一流的想法,超一流的士兵,却没有一个管理团队,而且用的是三流的钱。”一位离职的高管如此评价兰。
“兰不懂的时候企业做得很好,一旦他懂了又不很懂时候,这个企业就做不成了。”东星航空一位离职高管评价。
兰或许在早期也想着把东星航空当“儿子”养,但是外行又狂妄的他根本不懂“育儿”之道。
2006年和2007年,兰在一些航线设计上还听他高薪请来的航空高管。后来,他就自作主张,“自己想飞哪里就飞哪里”(东星前高管语)。一般来讲,航空公司的航班密度、长度应该是互补的,早班出去的时间差不多,回来的时间基本上是错开的。这样一旦有航班延误,飞机可以互相调配。而兰亲自设计的航线结构和时刻根本没有顾及此,几乎同时离港,同时进港。
兰嫌航空专家们的行动太慢了,他要将这些紫色的飞机装满乘客,飞到全中国,飞向全世界,然后上市融资或找个好价钱卖了它,度过已经火苗四起的危机,实现软着陆。
与中航的谈判,成败在此一举。他似乎还有机会。
十口锅,两个盖
“什么时候还钱?”
2月3日,正在开总结大会的兰世立收到付家庆的短信。后者是新八集团的项目经理。2006年他承建了东星集团在神农架的四星级酒店。但是,拖了三年,兰世立还欠付家庆2600多万元不还。
兰看了一眼手机,继续讲话。
“我们为什么能顺利躲过2008年这么多灾难。为什么那么多的工厂一夜之间倒闭,那么多的实业就没了。中国一大批的民营企业,像阿里巴巴曾经在香港上市,市值是1100亿港币,今天只有170亿港币,1000亿没了;张茵原来是700多亿港币,现在只有15亿;施正荣最高的市值700亿,现在170亿不到,这些企业都是实业性的,很难有更大的突破,而我们全部是服务行业。”
兰的分析不无道理,只是他自己经营的企业此时危如累卵。像付家庆这样的大小债主早已让他焦头烂额。
“干活的都是新州人,都是我老乡,他们没钱,怎么活?”付在短信中又写道。2008年,为讨债,付用硬招把东星国旅办公楼9层、10层、11层用大锁锁起来了,但是兰就是不出面,也不管。付很无奈,只能施此软招。
兰还在描画未来。
“2009年我们将很难。08年也都过来了,钱没有少拿一分。大风大浪,我们都趟过来了嘛。只不过几场战争,我们也都冒着枪林弹雨过来了嘛。”
付家庆想过通过法律手段去解决。2006年开始,他和新八集团书记李柏树商量。李告诉他,兰的项目最初也是由付的家乡新州的一个官员介绍的,撕破脸不太好。现在,因为光谷中心花园项目,兰也欠着李柏树项目部2000万元左右。除此之外,山河集团、新七集团都有上千万元源自东星的应收账款。李柏树用“扯”,“扯来扯去”形容兰。新八集团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听到兰世立的名字,不屑地说,整个武汉都知道他,满脑门子的官司。“应该有100多起,差不多都是要他还钱的。”
付终于得到回复。一位神农架的东星经理转告付,等兰把航空公司卖了,就开始分钱。
可是,航空公司卖得出去吗?
类似的承诺和疑问,肖东平和农行武汉江南支行的高管们也曾经历过。肖是这家银行的代理律师。2005年底,农行向兰世立旗下的东盛地产公司发放了1亿元贷款。抵押物为光谷花园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11万平方米。
“原来根据农行签订的协议,光谷项目卖楼应该在农行做按揭抵押,回款很大一部分应该按比例还农行。但是,东盛有客户按揭贷款时,他不在农行做,农行无法控制。东盛在处置抵押物的时候并没有还农行的钱,违背了我们当时的资金管理协议。”肖说。2007年,东盛公司被农行武汉江南支行告上法庭。
期间,兰世立和农行的人碰过面。肖参与了一次与农行的谈判,听兰讲了两个多小时。内容是谈把房子卖掉怎么分钱,按多大比例分钱。作为一名律师,肖习惯性地先考虑房子怎么卖出去。“这个问题都没解决就谈后面的事情,根本没必要。”他说,“兰是跳跃式思维。他讲的那些是空中楼阁。我觉得很好笑。”
受房地产周期的影响,兰世立的房子2008年就卖不动了。房价从每平方米8000元到6800元,到5800元,再一路下滑到5000元。最后,兰在内部售价3800元,要求一次性付全款,但是整个武汉都知晓光谷中心花园,几近无人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