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津来打北京的市场,做深圳来攻广州,进杭州目标是上海,桂林和海口针对旅游客。这可以视为低成本航空的迂回战术。算计不光在选航点和航线,甚至于飞机轮胎从哪里购买,便宜耐用,东尼都一清二楚。低成本航空是成本驱动型的企业,比如,亚航原来可以像坐大巴一样,自由坐席,这样可以省去纸质的机票。据荷兰银行(ABN Amro)统计,亚航每个座位每公里的飞行成本只有2美分,相当于美西南的一半。其机票平均价格是37美元。
维珍航空(英国一家成功的低成本航空)创始人布兰森曾告诉他,开创一个航空公司,要10个亿。“我没这么多钱,”东尼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说,“必须比布兰森钻得更深。”
做低成本航空,骨头要够轻。猎豹之所以快,就在于此。但是,现在东尼的新“长征”意味着,4小时以内的成本优势荡然无存。要配备具有超过330个座位的空客A330,而不能用A320了。座位由单一类型变为经济型和超大号座位,等等。
“疯了,费尔南德斯。”新加坡一家航空公司的高管说。
拿中国的高油料价格来说,就足以要了东尼的命。这是航空公司主要的刚性成本。“我们进入中国市场以来,一直希望中国政府在油料方面给予更多的优惠或者特殊的政策。现在成效不是很大,但是我们仍在不停地努力中。”东尼说。
寻找欢乐的人
东尼出生在马来西亚,儿时大部分时间是在英国度过。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会计专业毕业后,费尔南德斯在维京唱片公司(Virgin Records)做了两年财务。“那时,我和布兰森只是雇佣关系,我为他工作,仅此而已。”
此后,他转投华纳(Warner Music Group)。“华纳影响我最多。我学会了两个最大的本事就是创意与激情。”
玩过音乐的附加值之一,任何细节皆是商业。
在亚航140页的公司年报(专题解读)中,居然可以翻到16个页码的广告,其中包括美国国际集团(AIG)和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东尼得意地说,我们能从中赚到5万美元。
东尼充满了奇思妙想,会把成本转化成为现金。
但是,他的激情有时也要做出妥协。他对记者说:“我很讨厌曼联足球队,但是我们又有很好的关系。我不得不把我的飞机都喷上曼联的球星。因为,这些事情可以换回来商业价值。”
“这一季,曼联要穿着我们的红色T恤衫,而且,电视转播,出现红牌时,你要注意,背面是AirAisa的标志。”他对自己这个创意有些得意。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充满激情和创意的音乐人。他给我看他的黑莓,里面居然有2万多首不同的音乐。
“但是,当我做了十多年唱片业的时候,我感觉到精疲力竭,无路可走。因为当我精心策划和推出一张唱片以后,很快地就被别人盗取了。这个行业价值的最上限和最底限已经越来越模糊,失去它的价值了。”
郁闷之时,东尼接触到英国的捷星航空(Jetstar Airways),加上对布兰森维珍航空的了解,他想,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2001年,全球的航空业都属于“炮灰”行业,尤其是9·11之后。想从千亿富翁变成千万富翁吗?来做航空吧。想变成百万、十万富翁,最后到穷光蛋吗?那就继续吧。
东尼半认同。但就在那一年,东尼和另外3位伙伴成立了图恩航空公司,之后又用1令吉特(相当于25美分)购得了濒临倒闭的亚航的经营权。随后,新亚航以4000万马币高额负债开始创业。
“真正做一个行业,对于门外汉来说,反而要比你真正出身于这个行业的人更容易走一些。因为你能给它带来新的想法。假如,我是一个做航空的人,我一定会沿着传统的路径走下去。但是,正是因为我是一个音乐人,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和角度来做。”东尼认为,天才与白痴一纸之隔,“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东尼说,飞行员和艺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非常难管。“管理艺员,管理飞行员,我懂得让他们发挥他们最大的才能。在他们最疲劳的时候,还会接受他们应做的工作。哪个音乐家在什么状态下,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最适合他的作品,我觉得我有这种能力调动他们的创意与激情。”
管理人在于体验。东尼每个月都会和停机坪工作人员一起运送行李,或者担任机组人员,也会亲自为乘客办理登机手续。亚航展开飞行训练课程时,他拍着一位小伙子的肩膀说,为什么不去参加飞行员培训。最后,一位运提行李的年轻人,真的成为了737飞机的副驾驶。
2007年初,东尼在一个派对上遇到布兰森。他想圆他一个儿时的梦想,就是从吉隆坡搭亚航的飞机可以到伦敦。“现在人人都能飞”变成“现在人人都能飞得更远”。他用酒壮了壮胆,“理查德,我想搞一家长途航空公司……”同样不属于这个沉闷时代的布兰森,很快答应。随后,亚航长途公司(亚航X)创立,维珍购买了16%的股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