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照南也利用地方迷信来进行南洋公司的广告宣传。他暗中出钱让人到一些葬礼活动中免费散发英美烟,还特别收买抬棺人叼着香烟出殡,让人们产生购买英美烟会带来“不吉利”的印象。
南洋的广告宣传收到了效果,1915年,南洋的产品55%在东南亚销售,27%在香港销售,16%在中国销售。简照南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在广州取得胜利之后,简照南迅速北上,投资100万元在上海设立了雇工超过千人的卷烟厂。但整个北上的过程,却非常不顺。在汉口,英美烟公司与南洋的比例是10:1;而在天津,是14:1。
命悬一线
尽管北上受挫,但其竞争对手英美烟公司很难将其从市场上一举扼杀。在1917年,英美烟公司提出了合并的要求。颇为有意思的是,简照南一面在市场上奋力打击英美烟,抢夺市场份额;一面力促合并。在他看来,南洋兄弟身处乱世,仅以自己的这点商业资本很难独存,所以必须有所依靠。
开始,简照南试图与北洋政府合作,通过“官督商办”的模式,取得政府的扶持。然而在几轮接触之后,他大感失望。在与北洋政府的谈判冷却下来后,英美烟公司给南洋公司抛来橄榄枝,简照南异常看好与英美烟公司的合并,但在家族内部,他却遭到了激烈反对,理由是“违背爱国原则”,而简玉阶是最坚定的反对者。
简照南为何没有遵循“爱国原则”,在他看来,鸦片战争以来的屈辱史,扭曲了家人对生意的态度,使他们义愤填膺,并幻想南洋对付英美烟公司的斗争是一场爱国圣战,民族情感成了支配商业决定的一个先决性条件,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简照南预言,这种思维方式将会给南洋兄弟带来毁灭性的影响,后一语成谶。
这场隐蔽的合并交易从1917年3月谈到11月,终于流产。
南洋公司与英美烟公司的竞争再次升级。到1919年的“五四运动”期间,英美烟草再次对南洋兄弟发起舆论攻击,这次攻击的由头是简照南加入了日本国籍,这一事实让南洋兄弟顿时陷入丑闻漩涡。
1919年5月27日,简照南宣布放弃日本国籍,但还是很难平息民众的质疑。就在放弃日本国籍的同一天,简照南做了一个决定,宣布立即在公开市场发行价值1500万元的股票,每股为20元,只对国人发行。南洋兄弟股票受到欢迎,张謇、虞洽卿、朱葆三等知名企业家纷纷出资入股,简氏家族的股份从94%稀释到60.6%。
一个月后,简照南决定重组南洋兄弟公司,将总部移至上海。那一天,“五四”抗议活动也以凡尔赛条约签字而告终,对简照南来说,两个月的商战伤害了他的名声,加重了广告负担。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到了7月中旬,关于他的国籍的争论从商场转到了北京的官场。
在北京,关于南洋兄弟公司的争论也并非平地风波,早在两年前,即1917年的7月17日,新选入会的议员何勋业要求政府废除南洋兄弟作为公司的注册;而一个星期后,另一个国会议员、山西省军界代表周维藩扩大了对南洋的攻击,即解除南洋兄弟登记执照,拒绝简照南重新确认其中国身份的要求。
还有一些人通过非官方的途径反对南洋,黄楚久代表检查促进国货委员会向农商部交了一份报告,要求取消南洋的营业执照,停止营业,并由各级政府实施禁令。按照简玉阶的说法,英美烟公司出资40万给流氓商人和职业说客黄楚久,上下打点,黄花了20万,“买通上下,出此毒计”。官方和非官方反对南洋的理由都只有一个,简照南的日本国籍。
种种压力之下,1919年8月9日,北京的农商部宣布吊销南洋兄弟公司的执照,并将其视为日本企业。
这一决定,也引发了如潮的抗议,一拨反对者是爱国华侨,在他们看来,简照南一案意味着政府禁止中国人拥有双重国籍,并第一次开始歧视海外华人。他们的抗议压迫北京政府就简照南申请国籍问题做出决定。1919年1月13日,内务部恢复了简照南的中国国籍,并命令农商部恢复简照南的执照。
辉煌时代
英美烟公司在政治上企图扼杀南洋兄弟公司受挫后,他们又尝试以价格战和别的商战来打击南洋,但在1920年以后的几年内,简照南仍设法提高了公司的销售额的利润。与一个全球烟草业的巨头的商战中,简照南带领下的南洋兄弟做到了稳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