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话成了能用键盘“敲”出来的方言。15万词汇量,新奇的拼音构字方式,受到了众多网友的追捧。
“上海话输入法”的作者,是自称“上海话忠诚粉丝”的上海大学教授钱乃荣。经过两年多的收集研究,他先后推出了《上海话大词典》和“上海话输入法”。钱乃荣认为,家乡话是当地人群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能传递出某个地域人群特有的人格“味道”,也给这些人一种内心的归属感。每一种方言,都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互为影响、互为同化,也因此渐渐变淡,怎样传承延续下去,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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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话输入法”反响热烈
8月1日问世的“上海话拼音输入法”共有“新派”和“中派”两个版本,“新派”主要针对45岁以下的新一代上海人,“中派”则更适合45岁以上老一代上海人的语言习惯。
两个版本一经推出,便受到了许多网友的追捧。半个月时间里,几家提供输入法下载的网站下载量十分可观,“中派”的下载量在每个网站都超过了4000次,“新派”的平均下载量更是超过了一万次。
还在读大学的小盛是个“新派上海人”,她说:“我可以用熟练的普通话交流,但也需要用方言作一些生活化的表达,在网上聊天用上海话时,就会苦于没有一个标准,只好采用谐音字代替,有时会相互看不懂别人在说什么。这个输入法真的帮上了忙!”
“输入法”刚一推出,一腔热情的上海网友们就结合作者的说明,开始研究各种使用要领。目前,网上的拼写“秘笈”已分为初级、中级、高级“招式”和易错常用字四个方面,一句拼打口诀也广为流传:“浊音h短音k,‘安’打oe来‘埃’打e,‘字’改y‘额’为ng,其余普通话里来。”
由民间自发组建研究上海民间风俗语言的“弄堂论坛”,是上海话输入法的下载网点之一,不少网友在下载的同时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网友“烟斗”表示很喜爱这个输入法,并希望沪语能代代传承,“希望上海的小孩们多看看,老祖宗留下来的方言可不能忘记”。
对输入法表示欢迎的除了上海本地人之外,还有不少从外地来上海读书、工作的人。网友“Baimifan”在论坛中写到:“我来上海工作一年多了,还不会说上海话,我觉得这个输入法能成为我们学习上海话的工具,值得一试。”
“土话”不土,小方言蕴涵大文化
大学生小盛说,如今,“说普通话,做文明人”的标语随处可见,“学好英语与世界接轨”的口号更是不绝于耳,英文、普通话成了阳春白雪的代名词,而方言作为一种“土话”,就成了“下里巴人”。可是细细琢磨各地方言,其中都蕴藏着文化。
浙江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王小潮对普通话和各地方言有着深入的研究,他指出,方言代代相传,由于没有相对应的文字予以记载,很多发音发展至今可能有较大的变化,但是整体上依旧保留了很多古汉语的元素,充盈着文化的意蕴。
在江南不少城市,“香菜”一词的发音近似于“YanSui”,这与香菜的学名“芫荽”相近。
在胶东方言里,“等没旰儿”意为“等会,晚不了”,而其中的“旰”字大有来头。在杜甫《送樊二十三侍御》中有这样两句:“至尊方旰食,仗尔布嘉惠。”引申至今为“宵衣旰食”一词,意为天不亮就起身穿衣,天晚了才吃饭。
福州方言中留有许多古汉语的痕迹,故被称为“最接近古语的方言”。在福州,儿子叫父亲为“郎罢”,父亲叫儿子为“囝”。追溯“郎罢”与“囝”的方言称谓,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顾况在《囝一章》中就说“郎罢别囝”,并自注:“闽俗呼子为囝,父为郎罢。”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也有“但得新年胜故年,即如长在郎罢前”的诗名。这里,“郎罢”的“罢”实系“爸”的谐音字,而“囝”即“仔”。
方言不仅留有古汉语的痕迹,更融入了一些外来文化,创造出许多新颖词汇。比如,上海人取水泥地板的英文发音cement,将其称为“水门汀”;手杖被叫做“司的克”,来自英文stick,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因为早年上海的租借地与非租借地只隔一条名叫“洋泾帮”的河,所以这些外来词被形象地统称为“洋泾帮”。
一名网友说,“洋泾帮”就是以自己的方式告诉人们,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拿什么保护我们的“乡音”?
“儿子不让我对小孙子说方言,说是会影响他学普通话……”上了年纪的上海市民吴大妈“委屈”地对记者说。
如今,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一些家长怕孩子从小就说方言,在学普通话的时候会有乡音,便将普通话作为家里的唯一用语,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语言环境。在“从娃娃抓起”的“教育方针”下,父母们用标准的普通话同孩子交流,幼儿园老师不辞辛苦地教小朋友们读“ABC”,代代相传的方言则被隔离在孩子们的生活空间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