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南往事
梦和做梦的人
300多年前,当英格兰移民乘坐着“五月花”号横穿大西洋来到马里兰,“美国梦”已开始悄然萌芽。这块地方会给来自全世界每一个人均等的机会,只要努力奋斗,没有显赫的家世和背景,人们也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1978年以来,改革开放使中国成为崛起中的大国,这一过程,演绎了多少传奇故事,也被称为“中国梦”。
海南热也是一个梦——从头开始、大把机会、人人平等(至少表面上是)。
海南之热大抵分为几个时期:建省前的开发、建省、1990年代初期的热潮、2010年国务院对海南新定位出台前后。
每个时期,都有诸多怀揣梦想的人在远赴海岛。很多人在白纸一样的海南获得成功,然后有的人折戟沉沙,有的人全身而退。商业的种子和野心,也被他们带到远方。
今年初,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再次升温了海南热。房价大涨,成为最直接的反应。
有人说,此次对海南的定位,本是顺理成章:
世界一流的海岛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海南发展不管曾经怎样蹉跎,但旅游胜地的地位是无可改变的,这些年,每个长假,海南都会大热。
国际经济合作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博鳌论坛已经举办9年,第一推力也来自民间。
国家热带现代农业基地——全省处于热带,比邻的台湾热带水果早年就已大卖。
……
不过,时间回到上世纪80年代,当海南人冼笃信发现商机,文艺青年张宝全、知识分子冯仑甫登海岛之际,一切还皆不明了。
那些混沌的梦想,曾经虚幻杂色,但也都是现在“顺理成章”的开端。
他们离开过海南,现在都回来了。他们的梦想也与海南梦一同,逐渐清晰。
海南印象
中国周刊 朱学东
一个喧嚣的春节结束了,广州飞往海口的机票骤然降到50元。
每当北方冷风袭来、雪花飘起的时候,内地富裕起来了的人们,如南徙的候鸟,络绎于途,前往海南,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中国海岛。
这个时候,人们并不会去想,历史上的海南,却是孤悬海外的瘴疠之地,是罪臣贬官的流放之所。
“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崖州在何处,生度鬼门关。”
如今再读到唐朝宰相杨炎被贬崖州司马时留下的诗句,也许只会相视一笑,心生感慨。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莫不如是。
·1·
“我要去海南了!欢迎你们毕业以后也来天涯海角!”
回过头来看历史,有时真的很有意思。
1988年夏天,人民大学我的一位学长,这样豪情万丈地跟我们说,他毕业选择了去海南某省级机关工作。
如今上海新“地王”,上海证大的老板戴志康,也是那个时候从人民大学毕业,选择去了海南,做证券,后来在海南创立了海南富岛基金。
就在这一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上,歌唱家李双江重新演绎了革命歌曲《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从此,这首歌,成为海南岛最大的一张名片。
新年过后不久,海南建省。
今天来看,春晚名曲翻唱、海南建省、大学生毕业选择,这三者之间,隐隐然有了必然的联系。
有意思的是,1980年代,海南几次重大事件,似乎都与传唱甚广的歌曲联在了一起。
1984年,同样是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沈小岑一曲《请到天涯海角来》,风靡大江南北。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海南人都忙着进口汽车。媒体报道说,1984年一年海南进口了89000多辆。后来导致时任海南行政区主要党政负责人分别受到严厉处分。
20多年之后,我在广州工作,还时常听广州各界人士为雷宇(时任海南行政区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抱屈。
1990年代初,我在北京印刷学院教过的一位海南籍学生,毕业分配回海南某印刷厂,一年后因公出差北京时,也趾高气扬地说:“要地么?要地找我。”
当时我尚在象牙塔中,对海南之事懵懂无知,只觉学生的说法,荒诞无稽,可笑之至。直到后来,才知道,可笑的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