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英国、日本和欧洲而言,美国量化宽松政策的退出对其影响相对有限,这些国家手中控制着国际货币发行权,有可能通过进一步放松本国货币政策的方式来应对。
中国应该如何应对?
今年美联储杰克逊霍尔会议上,我发言的核心观点是,中国经济有着若干极其特殊之处,包括货币存量极高、国民储蓄率高达50%、投资者行为并非完全市场化并具有极其强烈的国内投资偏好,这一系列因素必然使得中国的货币政策是非常规的,而中国金融体制的基本问题是扩张性的。
在这个背景下,西方的量化宽松政策,导致热钱流入,加剧了中国经济过分扩张的倾向,并使得一些资产泡沫的特征出现。而即将到来的量化宽松政策的退出,对中国经济的直接影响比较有限,甚至堪称是利好,但是问题在于,中国周边一些国家以及贸易伙伴将会受此影响,由此将使中国经济受到间接的影响。为此,中国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第一,必须抓紧时机整顿银行体系的呆坏账。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金融体系出现了大规模扩张的倾向,过去5年以来,信贷占GDP的比重从100%上升到200%,其中不乏呆账坏账。如果不采取及时的措施清理这些呆账坏账的话,在当前背景下,国际金融市场将会有新一轮唱衰中国经济、鼓吹从中国撤资的刺耳之声。
虽然这不能从本质上动摇中国经济的格局,但是国内外投资者将会担心中国金融体系的安全性,导致资金外逃,妨碍金融体系的正常运行。
第二,要及时做好准备,应对周边国家以及贸易伙伴由于量化宽松政策退出引发经济衰退或者危机所带来的间接影响。比如,印度、巴西等国家很可能出现资金外逃、汇率贬值、经济通胀高企等经济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与这些国家的贸易将受到负面的冲击,当地的贸易保护措施将会加剧。
同时,与这些国家有正常投资信贷关系的中国公司很可能会受到连带损失,正常的投资信贷得不到回报。对此,要有充分的准备,从现在开始帮助这些中国公司提前进行风险分析,想方设法规避损失。对那些以这些国家为主要出口目的地的中国企业需要提前预警,引导其分析判断风险,转型转向。
第三,提前判断资本市场有关金融产品的价格变化,逐步调整外汇储备的资产结构。美元对其他储备货币会有所升值,美国国债收益率会有所上升,短期国债的收益率尤甚,长期国债次之,因为首先退出的可能是美联储对国债尤其是短期国债的购买。
这些变化一般是受美联储政策宣布或信号发布所影响,如果能够对大趋势有一定的判断,有可能在宣布效应发生之前提前布局,获得主动。具体分析,应该逐步减少持有美国短期国债,增加信用评级高的私人债券等国债券的替代产品。
第四,利用退出之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一部分新兴市场国家一定会受到量化宽松政策退出的影响,从而出现外汇储备紧张的情况,中国可以有条件地提供资助,启动之前签订的货币互换的各种条约,想方设法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各种金融产品和信用,帮助这些国家度过难关。同时也可以以实物的方式与其进行以物易物的贸易活动,帮助一部分中国产能过剩的企业打开当地市场大门。
总之,美联储量化宽松政策退出的窗口很可能在在明年上半年开启,这一过程将会是缓慢的、波折的,也是有针对性的,分阶段的。全球范围内的量化宽松政策退出也将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其主要受害者可能是一部分宏观经济基础面不好的新兴经济体。
中国在经济站稳脚跟、加快金融体制调整改革的基础上,要利用好量化宽松政策退出的机遇,积极在国际上有所作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BWCHINESE中文网)
没有理由认定会爆发由美国退出QE引发的全球性危机。中国因热钱流出而“被”危机应是小概率事件。但是,密切关注国际贸易和投资环境变化对我国经济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在开放与风险防范之间找到平衡,防止国际国内金融不稳定的叠加效应,制定相应的保护性应急措施仍非常必要。
前摩根士丹利亚洲主席、耶鲁大学教授史蒂芬·罗奇近日发出一篇《全球QE退出危机》,在激烈批评美联储量化宽松政策(QE)的同时,警示出现一场“全球QE退出危机”的 可能。无疑,若真出现“QE退出危机”,则美联储的“QE”自是罪魁祸首,不管美联储承认还是不承认。会不会出现“退出危机”,哪里会是高危地带,中国会“被”“危机”等问题,在QE退出时间表越来越近的时候,确实需要认真面对。
可是笔者认为,现在没有理由认定会爆发由QE退出引发的全球性危机。金本位解体以后的全球性区域性危机,都与美元制造的资产价格泡沫破灭有关。观察上世纪80年代拉美国家债务危机和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演变过程,QE退出危机的特征应表现为,当QE退出时,美元利率上升,美元升值,资本从其他国家大规模快速流出,证券市场崩溃,资产价格泡沫破灭,经济增长大幅下滑,全球危机爆发。
确实,在美联储不断释放QE退出的信号后,最敏感的热钱已开始反应,资本在证券市场一次次震荡和下跌中流出。因为主要发达国家是危机策源地,经济恢复至今复苏乏力,所以持续了五年的四轮QE释放的过量流动性,大量流入新兴市场国家。因此QE退出的资本反向运作,主要是从新兴市场国家流出。这在南非、巴西、印度、印尼等国尤为明显。
但是,经济学理论认为,只有当出现突发性的“黑天鹅”事件,造成热钱大规模短时间恐慌性快速流出对经济和市场产生突发的冲击性影响时, 热钱流出才会成为危机爆发的导火线。亚洲金融危机时泰国的遭遇就印证了这一结论。上世纪90年代中期大量热钱流入泰国,推高房价造成巨大的空置率,“热钱”敏感发现泰国经济这只有缝的鸡蛋,遂在证券市场上大量抛售本币兑换美元后突然大规模流出,致使泰国房地产泡沫破灭,股市崩溃,外汇储备告罄。不到一个月,多米诺骨牌效应引发亚洲金融危机。当前,QE还未正式退出,新兴市场国家资本呈逐渐流出态势证券市场呈反复震荡态势,这些都是因应QE退出信息做出的调整,而非资本短期内大规模出逃态势。这种超前的调整实际上有某种程度的缓冲作用,能起到避免突发冲击性影响的效果。换句话说,经过这样的缓冲,当QE正式退出时已不成其为突发事件,热钱短期进一步流出的规模便大大缩小,不具备产生冲击性影响的能量。而欧元与美元同属国际货币范畴,一直呈现与各自基本面和危机变化态势一致的相对常态升跌转换,QE退出的信息已在常态转换中被充分吸收,不会带来欧元区资本流动的突变。也就是说全球不具备爆发QE退出的危机条件了。当然,如果美联储没有提前释放退出信号而突然退出,那样的话,QE退出就是一个突发事件,全球危机爆发就是个大概率事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