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体制内靠拢的社会人士:他们希望成为公务员,但又难以通过正常的公务员考试渠道进入体制,于是采取曲线流程,以外聘的方式加入到政府的宣传工作里来,再慢慢寻求机会加入体制,这部分群体是目前“五毛党”的主力部队;
闲散在家希望赚点生活费的中青年: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五毛党”,为了赚钱伺机而动,是“五毛党”初期发展壮大的生力军,但是到了后来则被逐步淘汰和边缘化,因为“钱”的诱惑始终不如“权”的诱惑那样能够死死的吃住一个人,这个群体的一大典型特征是不怎么受控,毕竟收入并不高,当半夜三更人已就寝时接到发帖或评论的任务,他们多半会置之不理,没有必要为了一点零碎钱牺牲自己的正事,也正因此,地方政府的宣传机构也认为他们不如上一类“五毛党”群体好使;
“上进心”较强的部分大学生:很多时候,“网评”的需求会以政治任务的形式下发到当地高校(为了节省开支成本),而在消化这些任务的时候,会利用大学学校内部社团的新入学生,让他们来做发帖的执行,许以“地位攀升”的诱饵,而这类会去申请干部的大学生,本就有这类“政治抱负”,加上大学生活闲暇时间确实很多,所以在做起“五毛党”来也是得心应手、毫无思想负担;
“自干五”:即自带干粮的五毛党,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成长环境、经受教育、汲取学识等途径的差异,会让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截然相反的不同,作者在十六岁之前,也是一枚会将抵制日货、核平东京之类的帖子手动转发到各个论坛及QQ群的傻逼,而自干五,可以说是一直活在自己梦境当中的这种傻逼,他们大多极其狭隘、闭塞,热衷于和同类拉帮结派,然后以QQ群等联络方式聚在一起,主动的寻找网络上的“汉奸”,约好群起攻之,试图干扰公众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简单来说就是“把水给搅浑”。
严格来讲,对“五毛党”进行这种分类并不算科学和精确,因为这四类“五毛党”相互之间各有重叠,甚至也有转换,但是基于这四类侧写,我们能够对他们下一个基本的定义:“五毛党”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者”,无论是货币还是精神财富,在他们那里都可以称得上是贫瘠荒芜,否则他们也不会为了区区小利,而深度麻醉自己的言路,做着近似于体力劳动的糙活。
Q:“五毛党”的工作模式是什么样的?
除了前文已经提到的QQ群之外,邮件也是“五毛党”用来沟通和下达工作任务的工具,有意思的是,这些年来“五毛党”使用的邮箱产品正在向Gmail转移,我在卧底几个“五毛党”QQ群时,问过他们为什么要用美帝的邮箱,他们也很无奈,自己的工作邮件因为不可避免的有很多政治词汇,国内的主流邮箱总是将他们的工作邮件判定到了垃圾箱中,或者有时干脆根本收不到,还是“Gmail比较稳定,不会出错”。
除了“自干五”之外的“五毛党”,工作模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上级指派任务,发到QQ群或是邮箱,大家分头认领即可,普通的跟帖网评任务完成后,汇总成一个Excel文件,交给上级,后者抽查(其实大多没时间抽查),按件计价,每月一次将报酬或是评分返给“五毛党”,在金钱报酬上,通常的行情是1毛钱/1次跟帖。
高级点的任务是发帖,需要撰写文章并发布到指定的网络社区或是媒体,这个任务就不是每个“五毛党”都能接触的,只有群体里的“高级五毛”才有资格接这个任务,《西部商报》曾经刊登过一篇题为《甘肃今年将建650人网评队伍 旨在引导群众正确看待热点》的新闻(后因引起外媒关注而被全网撤稿,但仍有大量网友转发的信息没能根除),内称甘肃省要形成“以50名网络评论‘高手’为核心层、100名网络评论‘好手’为紧密层、500名网络评论‘写手’为外围层的网评队伍体系”,那核心层里的50名网络评论“高手”才是有资格撰写文章的“五毛党”。
而他们写一篇文章所获得的报酬也比普通的跟评要高出不少,新华网曾在2007年评选出10名网评员给予奖赏,其中一人被《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找到,在采访透露自己写一篇为政府喝彩的文章可以拿到四十到五十元的稿酬。
“自干五”比较特殊,他们不受地域限制,纯粹属于在网络上找到气味相同的彼此,自然抱团。“自干五”一般会集结在QQ群中,“有鸟出现”指的是有与他们意见不一致的信息在网络上被发现,“打鸟”则是出动的代号,在微博上,他们会重点关注一些民间的律师、学者及右派用户,通过研读这些目标的Timeline,去排查那些“有危害”的信息,并在“打鸟”的号召下,对发言者及赞同发言者立场的用户进行嘲讽、辱骂、歪曲等针对性的传播。
中国电子商务的先驱、8848的创始人老榕,就曾是“自干五”的重点监控目标,而老榕则是一度在“自干五”的QQ群里安插了一个卧底,实时向他直播群内动态,最后“自干五”们这边刚刚在群里放出要打的对象,老榕就在那边自己的微博上放出群里的消息截图,弄得“自干五”阵脚大乱,慌忙整顿排查内鬼。
Q:“五毛党”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影响力!
很遗憾,我也希望事实能够如愿,在民意的涛涛洪流之下,“五毛党”们无力逆袭,日渐衰微濒至消亡。
其实不是,而且恰恰相反,在部分有着成功经验的“五毛党”的案例驱使下,中国政府单位的网络宣传已经下沉到了三四线城市,正好契合了一二线城市网民增长几近饱和、新网民的井喷落到三四线城市的趋势。这绝非巧合事件,一定是有着不同的行政机构在协力推进整个网络宣传战略,中宣部自2010年以来也多次有着文件或领导指示,要求加强网络管理,并认为思想文化工作是宣传里的重中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