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刑事拘留近一年之后,号称坐拥20亿元资产的深圳市龙岗区村官周伟思近日正式被提起公诉。作为一名最基层村官,周伟思的受贿数额高达5600万元,比此前落马的深圳市原市长许宗衡还高出两千多万。
从公诉书中得知,周伟思受贿的钱主要来自于旧改项目和统建楼建设,这也暴露出在城市开发建设中,直接拥有土地的基层里所潜藏的巨大利益链条。一位参与过旧改项目的开发商负责人告诉《华夏时报》记者:“拆迁旧改项目中,首先要搞定的是村里的一把手,他才有动力动员其村民拆迁,并尽量帮开发商以最低补偿款拿下项目。”
在周伟思东窗事发后,深圳原住民网做了一个调查,与周身份一样的深圳村集体股份公司董事长中,超过一半的接受调查者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周伟思。
高危职业
从被举报到2013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之间只隔了两个月差一天,彻查速度之快,连举报者也感到意外。
上述开发商负责人曾在周伟思所在的南联社区参与过旧改项目,与周关系较近。他告诉本报记者,周伟思本人能力很强,从村里到区里都对其比较认可。但经媒体报道后,事情闹大了,连广东省纪委都做出了批示,要求深圳彻查此案。
经查,周伟思在担任南联社区居委会主任、南联社区工作站副站长、常务副站长期间,接受旧改项目开发商天基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董事长叶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该项目的开发及拆迁工作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叶某贿赂共计人民币4900万元,而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数据为700万元,总计5600万元。
据深圳原住民网的调研,在最近3年担任的董事长、副董事长中,家族总资产在1亿至3亿间的占到87%,3亿-10亿的有7%,10亿以上的1%,而在3000万-1亿间的仅5%。
而商业能人,是村民贴给周伟思的标签。受益于土地和房产增值,他的财富在受贿之前早已膨胀。从1999年-2010年,周伟思全家申报物业共计76栋,建筑面积11万平方米左右,这些物业建设日期多为2001年3月之前。像周伟思这样半官半商的身份,也是深圳城市化的产物。
“几千万对于周伟思的身价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他自己也不认为这是受贿,就认为是帮了别人的忙,人家给他的答谢费而已。”上述开发商负责人称,这种事在深圳城中村里十分普遍。
在周伟思被刑拘之后,2013年7月15日至8月5日,深圳又有多名社区董事长被网络举报,紧接着市区纪检部门紧急介入。
深圳市原住民网总裁陈宏告诉本报记者,因为深圳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本质上不是公司,而是一种股份合作社,不是以资金入股,而是以社区成员身份入股,监事会、董事会、股东大会形同虚设,董事长或副董事长就是一村的大总管,拥有绝对的权力。
“如果当了两届董事长或副董事长,身价还没有上千万,都不好意思在圈内混。”一位熟知深圳社区的人士告诉记者,深圳的原住民村仍是个人情社会,“很多村就是一个姓,关系网密切,办起事来最重要是先搞定一把手,而周伟思就是南联社区实际掌权的人。”
周伟思案发后,深圳原住民网对深圳村集体的34家股份公司董事长做了一个调研,超过85%的受访者感到“谈虎色变,唇亡齿寒”。有55%的受访者担心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下一个周伟思”,而100%的受访者认为“村官现在是高危职业,时刻坐在火山口上”。此外,在2012年换届选举中,有21人主动弃选董事长和副董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