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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厂妹调查 揭秘那些廉价的桃色交易

来源:前瞻网 时间:2013-10-14 12:45:37

  康静自称其下水是为了梦想:她想开一家美甲店。几个月前,她报了一个业余美甲学习班。

  为了练习,她每隔几天便给自己的指甲涂上漂亮的外装,然后用锉把颜色磨掉。几次下来,指甲磨得生疼。

  学习班收费不菲,每月收费4000元,这相当于康静一个半月的收入。于是,她开始在QQ上招揽生意,挣美甲班的学费。

  她希望有一天能摆脱这样的生活,“难不成我还干一辈子女工?”。只是那个梦想还很远,眼前美甲班又要收学费了,4000元,相当于至少陪10个客人。

  大都市的诱惑与沉重的家庭负担往往是她们“走失”的共同原因。那个网名“爱你一万年”的女孩叫婷婷。她说,她想国庆回家见父母,但没赚到钱不好意思回家,“我只做这一次”。

  她在老家有男友,每晚用微信聊得火热,她一直纠结于是否“下水”。

  这个矛盾看起来很荒唐,想见男友、想让父母开心,就得出卖自己。

  见记者,是她原本计划中的第一单生意。见面时,她羞涩不堪,脸涨得通红。

  在劝说下,她最终放弃了下水的想法。第二天,她在QQ上留言:“我回家了。谢谢你。”

  流程化交易

  小雪并不知道身边的姐妹是否也有人当“厂妹”,她只知道在工厂内,厂妹已不算新鲜话题,时常有女工聊起她某个朋友手头突然阔绰,“她下水了”。

  这些大工厂内的兼职女孩,有一套完整的卖春流程。她们先通过QQ群、陌陌、微信摇一摇招揽顾客,然后去工厂外每晚价格30元至80元的小旅馆完成交易。如果不幸中招,工厂门外的医院可以做无痛人流,特价568元……

  随之而来的还有诸多的麻烦。小雪说,她每次出来交易时,总要叫一个女孩朋友压阵,“假如碰到性变态,怎么办?碰到不愿意带套的,怎么办?碰到不付钱的,怎么办?”

  在上门服务前,她们会要求顾客用酒店座机和手机号打两次电话过来。前者是怕跑空,后者是为了安全。上门后,在服务之前,她会要求客人先交钱,以防赖账,“我们又不是外面的小姐,小姐有人罩着,我们没有背景”。

  男工刘强曾当过好几个厂妹的“背景”,因为人脉广,他一度想离开工厂,到社会上“拉皮条”,但最终没敢。毕竟他只有20岁。

  一起喝酒时,他向记者展示他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是个青涩的男孩。然而现实中的他,留着一头古怪的发型,头发染着几种颜色,在网络流行语里,这个造型叫“非主流”或“杀马特”。

  刘强说,他在富士康厂内有几个不固定的女友,偶尔也需要找“厂妹”。在他们几个男工间,有一个私密的“兼职厂妹通讯录”。男工们会私下交流、点评厂妹的相貌和服务。有些漂亮的兼职厂妹,同多名男工发生过性交易。

  不过,刘强拒绝提供这个通讯录。“除了工厂里的朋友,我不敢告诉别人。万一你是记者,怎么办?”

  这种忧虑来自今年9月,《财经天下》周刊一篇名为《富士康的夜生活》的报道。其中提到了富士康兼职厂妹的现象。

  文章引发富士康工会的抗议。工会声明中称其为不实报道,并指出:“此举不仅是对40万富士康女工人格尊严的恶意侮辱,同时也涉及到对中国所有女性产业工人的误解与歧视,并严重抹黑着中国制造的形象。”

  然而,调查发现,《富士康的夜生活》报道后,文中提到的几个富士康狼友QQ群解散,但厂妹并未就此销声匿迹。兼职厂妹虽然不是工厂内普遍现象,但作为个案的确存在。

  在刘强看来,媒体的曝光没大用处,厂子这么大,年轻人这么多,厂妹是禁不掉的。

  躁动的背影

  刘强说,在他们厂里,男女比例在4:1到5:1之间,很多男工在厂里找不到女友。另一方面,身边有些女工觉得,富士康的男工素质太低,一般都不招人喜欢。

  “没有钱,没有文化,还爱讲粗口。”他自嘲说:“如果有的挑,厂妹们一般会选择外面的人交男友,做兼职的也是,外面的顾客优先。”

  被流水线纵横分割的工厂世界内,压抑的荷尔蒙缺少释放的出口。

  小雪告诉记者,工厂里的管理非常严格:上班必须打卡,忘记带工卡需回宿舍取。上厕所的次数和时间都有严格限制。如果自己多次提出上厕所或者上厕所时间超过10分钟,线长会大声喝斥。

  小雪说,在厂里,25岁的女工已算是大龄青年,她没什么真正的好朋友。下班后,她仅有的娱乐就是1.5元一小时的网吧和工厂南门外的步行街。正是在那条步行街上,她结交了几个店里卖货的姐妹,第一次听说了“下水”这个词。和上一代打工父辈们不同,这些90后的女孩并不羞于谈性,也没有很强的道德负罪感。

  婷婷说,在工厂内,她最大的感觉就是枯燥,无休止的枯燥。在婷婷和她的同事看来,富士康只是人生旅程中必经的一站,但永远不是终点站。

  今年年初,她从富士康辞职,但找工作一直碰壁。几个月后,她回到富士康,重新走上流水线。工作久了,便觉得无聊且麻木,“每天机械一样,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

  除了枯燥,低廉的收入也成为厂妹下水的潜因。2013年《富士康工会调研报告》显示,48.1%的受访者底薪为1800元甚至更低,仅有略过三成的受访者底薪在2200元以上。加上加班费及其他补贴,受访者在2013年1月的实际收入平均为2421元。

  报告中称,在2010年“连环跳”事件频发期后,富士康减少了工人的加班。这造成了工人收入的下降,导致了基层工人生活的艰难。在基本工资仍然严重偏低的情况下,工人仍然面临着“大量加班解决生存”和“减少加班追求生活”的两难选择。

  在刘强眼中,兼职厂妹其实是个弱势群体。“厂妹最容易受害,她们没有人保护。”刘强说,许多厂妹只是迫于现实,多赚一点钱。

  种种因素之下,厂妹在关注之外的角落野蛮生长。有学者分析称,正是城市和乡村之间在经济和性方面的失衡,造就了这个群体。

  夜幕下,迪吧成为荷尔蒙汇聚之地。10元的入门票价和10元一瓶的啤酒,成为最好的释放方式。当然有很多人不买啤酒,只为看一眼舞场内摇动的腰肢。

作者:  责任编辑:杨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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