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五”期间,由于劳动力人口总数最高峰是在2015年,即人口红利结束是在“十二五”末,所以潜在增长率 “十二五”期间会下降。到“十三五”,人口红利消失则对经济有负的影响。
但不管如何,“十二五”需要转变发展方式。因为过去多年来经济高速增长,主要是极高的投资,即大量的投资提高资本密集度,但现在这个也很难支撑,因为未来5年靠投资来提升经济增长是不可持续的。同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所有发达国家能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不是全都靠投资来加快生产,而是依赖生产率的提高,这使得经济保持一定的增长速度。
中等收入陷阱,其实与未富先老关系密切。在过去的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有两类国家获益最多,一类是穷国,因为他们能够生产出最便宜的产品,在全球化中实现自己的优势;还有一类是富裕的国家,因为他们在科技前沿上创新,实现管理优势,可以生产出最前沿的推动技术进步的产品。处在中间的国家,他们的比较优势不明显,劳动力比不过穷国,科技比不过富国。
所以处于穷国和富国之间的中间国家,在全球化中获益较少。特别是像中国这样未富先老的国家,“先老”意味着是劳动力便宜的优势消失,“未富”意味着你还没有达到前沿的阶段,这时你就在一个比较优势不显著的阶段。
《21世纪》:这个陷阱跨越的关键是什么?
蔡昉:这个中等收入陷阱,并不是所有国家和地区都跨越不了。我们看到的日本和亚洲四小龙,他们就跨越了。但是此后日本过去二十年经济发展缓慢,经研究认为,并不是因为人口红利结束导致的,也不是泡沫经济引起的,核心是全要素生产率没有有效提高。
比如日本在1990-1995年结束人口红利后,本应该迅速提高全要素生产力,但是因为政府扶持企业,以致该淘汰的企业没有被淘汰,该被消亡的产业没有被消亡。这使得低效率的企业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日本的经济竞争力下降。
所以,政府要去选择比较有动态优势的企业扶持,不能以影响就业和地方GDP为借口,而对经济发展施加过多干涉,这样做不能提高生产力。
《21世纪》:如何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主要是提高技术对经济的贡献率吗?
蔡昉:全要素生产率在统计上是一个残差,是经济增长不能为投入所解释的部分。全要素生产率的来源包括技术进步、组织创新、专业化和生产创新和人的素质提高等。
如果新增劳动力受教育程度比较高,职业技能比较好,就业比较稳定,有好的培训,这些非熟练工人逐渐成为技术型工人,积累经验,产品效率就能得到提高,所以是一个全面的要求。
现在很多大学生就业困难,但是实际上过了几年后,都可以显著提高收入。目前就业困难,最主要是反映就业的结构性问题。无论是农民工就业,还是大学生就业,我们把这部分人相应保障做好了,就业总量就不是问题,再做好培训,提升劳动者的素质,就业与产业结构的升级相对匹配,就可以使得经济保持较高的速度,发展质量也更好,这主要是因为提升了全要素生产率。加大科研力度,使得技术对经济的贡献率提高,也是全要素生产率提高的一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