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尔摩的圆山大酒店(行情,资讯,评论)(Grand Hotel)正在装修。据说2012年4月,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此休息时,外墙就已动工,而8个月后中国作家莫言在此下榻时,铁架子还在。三年前,北德五州州长们曾联名致信德联邦总理默克尔,要求拓宽挖深易北河,保住汉堡港国际大港地位,而我们到达汉堡时,州议会刚刚确认下来再次与环保组织讨论的时间。
这就是欧洲速度。工业复兴计划亦在慢节奏中推进。早在四年前,一些欧洲经济学家就意识到,借鉴美国2009年的“再工业化”计划,欧洲国家也应该下定决心,进行工业革命。直到2012年1月,欧洲国家还在反思国家竞争力下降的原因,可标准普尔已经降低了法国的国家信用评级数为Aa1,2012年11月,穆迪也降其评级。
重塑法国竞争力,消除这个骄傲国家的悲观情绪,成为新总统奥朗德的重要任务。竞选期间,他曾做出承诺,到2013年一定要把财政赤字占GDP比例从4.5%压到3%,相当于最初建立欧元区时的水平。
“最近几个月,法国围绕着这个问题争争吵吵。”中国银行(601988)巴黎分行总经理潘诺说。这笔账算下来,今年法国预算要节省300亿欧元(约合388亿美元)。其中仅有三分之一来自于财政开支削减,其余200亿欧元要依赖工业复兴。
“在工业方面,法国有非常好的基础。欧洲范围内,它的航空航天和核能工业都排名第一位;化工农产品(000061)排在第二;排名第三的行业有电信和制药业。”法国政府投资部部长David Appia接受本刊专访时背出了一串数字,根据最近汤森路透创新力调查,“全球100个最具创新力的企业”,法国有13家公司或研究机构上榜。他补充,“第一,我们有着非常好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员工受过高等教育;第二,我们坚持创新,大规模地投入研发。”
“没有哪届法国政府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实施如此之多的改革。”法国经济和财政部长皮埃尔·莫斯科维奇(Pierre Moscovici)在一篇文章中写道。
2012年11月,我们正在欧洲采访,奥朗德在爱丽舍宫召开了自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一个月前奥朗德政府发起“十月变法”,曾委托欧洲宇航防务集团(EADS)前董事长路易·加卢瓦(Louis Gallois)做了一份关于工业竞争力的报告。奥朗德在长达2个小时的发布会上,介绍了自上任6个月来的行动意义。
胖乎乎、圆脸的奥朗德有“杯装焦糖布丁”之称,他矮胖,经常穿一身松垮、不收腰身的西装,再加上有前任萨科齐对比,“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夸张,简直就是‘放在碗杯里颤抖着的果冻’。”一位服务于法语政府部门的翻译官告诉我们。
这次新闻发布会后,奥朗德在民众心中形象大逆转,他写过一本名为《法国梦》的书,现在看起来就是要实践这一梦想的人。“许多世纪以来,备受法国人推崇的一条铁律是,只有成为大国的使命感才能唤醒法国。而奥朗德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唤醒法国使命感的人。”法国著名经济学家让-埃尔韦·洛仑兹如此说。
2012年5月16日,法国总理让-马克·艾罗完成组阁,经济、财政和工业部拆分为再工业部和经济、财政与对外贸易部,而且在再工业部下设中小企业、创新及数字经济部。为此,法国成立了公共投资银行,其作用就是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
再工业部也叫生产振兴部。法国新总统奥朗德曾提到,要想有一个很好的经济增长点,必须有一个好的工业。“再工业化”是奥朗德政府最重要任务之一。
“说句实在话,我的朋友们,包括我,在2012年7月对欧洲、法国都有着一种悲观情绪,欧洲真的不行了吗?”潘诺告诉我们说,“但是下半年以来,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大家的信心似乎又回来了。”
有激进者甚至希望在法国带动下,欧洲也能出现一场“蓝鹰运动”。这是从美国借来的一个词汇,1930年它由罗斯福政府发动,彼时美国通过了《全国工业复兴法》 。“在新政的这段蜜月期里,总统和人民之间是真正的爱情婚配,双方也许都有少许不理性,可还是会相信对方是绝对可靠的—但话说回来,爱情毕竟是超越逻辑的。”美国学者狄克逊·韦克特在他的《大萧条时代》一书中如此回忆。
奥朗德与当年罗斯福面临的局面有一定相似之处。两人接手的都是一个经济衰退、失业率高企的烂摊子,它们都属于左翼,都信奉凯恩斯的干预主义,相信政府干预可以帮助经济尽快复苏,两人都拥有加强政府干预的社会舆论支持,而且上台都得益于有一个失败的前任。
谁执复兴牛耳
实在不想再引用狄更斯《双城记》中万能开篇,他用一组矛盾的排比句描绘了被裹挟进第一次工业革命初期普通人的感觉。不过,用它描述这一次工业复兴的浪潮依然是恰当的: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我们全部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
不同于美国的是,任何一个智囊团都不可能给27个欧盟国家、17个欧元区国家做出美国式的计划,在欧洲再造一个“统一”的实体经济。对于谁才是“新工业革命”的主角,欧洲主要国家之间的分歧并不比在金融领域少。
2012年10月,欧盟出台了“新工业革命”战略,11月8日,又出台了“汽车2020行动计划”,该计划为“新工业革命战略”第一个成果。欧盟希望将汽车领域作为制造业全面复苏的驱动力,也声称要给予汽车工业“所有可能的政治支持”。2013年1月4日,欧盟委员会公布,对部分新款公交车与重型卡车执行“欧6”排放标准的法规,已自2012年12月31日起正式生效。此计划一出,很多欧盟国家认为,“完全站在德国一边”。
1月9日,法国政府官员提议标致雪铁龙收购合作伙伴通用汽车旗下欧宝,以组建新车企巨头,同德国大众汽车抗衡。1月10日,法国政府向欧盟委员会提出请求,希望能够批准对标致雪铁龙金融部门的救援计划。
法德之间“亲密敌人”的关系保持已久。过去,常见的描述是法国是欧洲的“政治司机”,而德国是欧洲的“经济司机”,但萨科齐成为法国总统后,欧洲形势变为由德国总理默克尔做出决定,然后萨科齐举行记者招待会解释她的决定,如今,这个难题交到了奥朗德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