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瞿绪标被称为“黄毛小子”,因为领导的几句话,本来要从副科升到副处的他最终没有升职。一时赌气,年轻气盛的瞿绪标便去了新疆德隆,他也成了新疆德隆的第一个CPA,后来升任总会计师。
1998年正是唐万新的德隆帝国开始在全国风卷残云兼并收购的起点。唐万新对年轻才俊的提携不遗余力,他的气魄和胸怀现在的人们难以想象,而他也实际上成为了瞿绪标的纯粹天使投资人。
其时德隆的农业产业已能独当一面,新疆有30万亩土地,但是遇到瓶颈,经营效益并不高。德隆下属一个农业公司的总经理王卫中就琢磨从上游种子开口,于是找到瞿绪标筹划单干。
“刚开始我们这个提案在执委并没有通过,后来我就跑去找唐万新,他还是有兴趣的,说这样吧我单独弄一笔钱给你,你自己到外面去干。”
于是2000年,瞿绪标带着唐万新的3000万投资跑到北京创办了德农种业。后来,钱一时周转不过来,唐万新又借了他2000万。
紧接着,“德隆式”的风卷残云出场了。
“德农种业是如何成为行业老大的?首先是布局,一口气,一年半我收购了11家种业公司,全部布点完成,再好的我也不收购了。市场覆盖面已经覆盖完了。市场格局结束了,转向做经营了,11家加上新疆的一家,加上总部,我13家公司。13家公司合并后,种子品种涵盖玉米、水稻和棉花。3年后,我最大。”
2001年5月,瞿绪标用100万买断当时很风靡的玉米新品种“郑单958”十年的使用权限,这个品种流行至今,一些种业上市公司仍在为续约问题头痛。
金融资本迅速整合改革中的产业链条,这一模式取得了成功。后来瞿绪标打算偿还当初的5000万,结果德隆拒绝接收。
“唐万里当时跟我说,钱是德隆出的,但是实际上又没有管,你们自主权很大,这不跟自己公司一样嘛,没必要搞MBO。”
这句话实际上埋下了瞿绪标生涯的另一个转折点,它将德农种业绑在了德隆的战车上,瞿绪标跟很多德隆干将一样将在日后反复思考一个宿命:兴于斯,毁于斯。很多年之后,德农种业依旧存在,他的很多经理都已成了种业上市公司高管,而瞿绪标已与这一切脱钩。不知是曾经沧海,还是对本行太了解,他不再沾惹任何农业。
事情从2002年开始,在德隆一盘棋策划下,德农种业借壳华冠科技上市。这段期间,瞿绪标担任华冠科技的常务副总经理,成功进行了主业置换,使华冠科技的业绩大幅增长。
“华冠科技实际上是我在运作的,并不是董事长和总经理。当时签了协议,把控制权给我,只是因为大股东承诺期未满,所以我不能去工商局变更。”瞿绪标说。
众所周知的结果,华冠科技被迫与德隆系发生诸多利益关系,比如华冠科技屡次更改募集资金投向增持德农种业、直接的关联交易、为关联方湘火炬提供2亿元贷款连带责任担保等等。
后来,德隆帝国坍塌。华冠科技无力回天,易手鲁冠球 的万向系。
混乱的那两年,瞿绪标闭门读书,结识了单祥双,并用自己的履历和诚朴打动了后者。
当被问及德隆以及唐万新留给瞿绪标最宝贵的是什么,饭桌旁的他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是万新把我们带到资本运作的行业里面,有这个行业的经历和阅历,对行业整合才有了认识。”
他见过很多想法宏大、言辞雄浑、胆识过人的企业家,“但是跟老唐比,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他是超一流的战略家。”
再图东山:两天一夜谈下来的奇瑞
德隆系倒了,但多年来旧部们韬光养晦,这几年则开枝散叶,以图再起。现在正在浮出水面
再次归零,形式不同,但诉求和上一次没有区别。
离开中科的原因,瞿绪标强调本质是中科体制问题,“它是国有控股,央企后来退了,但体制并没有变过来,解决不了管理层的问题。”
“我很佩服单总,我们私交很好。我走时跟他说,以后很多项目上市,全留给兄弟们。而将来遇到了同一个项目,我肯定会礼让的。”
在现在他新公司,没有前台,没有接待,会议室很小,他的办公室有点简陋,只能容下四个客人,不过不用再穿西装。有客人会带他们去旁边的小南国吃饭,一喝酒,话就泛滥。
让人难以相信的是,他现在公司找项目很少再到各地去找发改委、国资委、商会之类的公关了,而是主要通过投行、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介绍。
“可能这主要还是在中科招商的时候,在这个江湖上积累了一些人品吧。”他说,“很多时候做投行,就是做关系。”他向记者讲过一段经历:
在他刚主政中科招商投行的时候,有一个四川的项目在临门一脚时被别人抢了,这让他很气。后来他让人打听到抢项目的是复星创投。再后来,他辗转通过人联系到复星创投的负责人,亲自登门讲理。一来二往,成了在太阳雨项目上的合作伙伴。
“奇瑞这个项目就谈判得更为艰难,我们和鼎晖、华融这几家跟奇瑞谈都谈伤了,他们几家负责的老总就跟我讲,老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们先不管了。后来就是我一个人带着几家PE跟奇瑞谈,奇瑞资产结构很复杂,旗下几十家公司,一共谈了两天一夜才谈下来,谈到崩溃的时候双方都拍桌子了。”
大家认为,这种事情只有瞿绪标能干。
德隆系倒了,但多年来旧部们韬光养晦,这几年则开枝散叶,以图再起。现在正在浮出水面。
“‘科’代表‘中科招商’,‘新’代表‘鼎新资本’。离开中科时,老聂有和我商量让我去鼎新帮他。老聂就是聂新勇,鼎新国际资本的董事长。他也是德隆旧部,是我和老单的好朋友。‘思科瑞新’意思是思念中科,怀念老单,这是过去,同时在鼎新基础上进行创新,这是未来。”
43岁的瞿绪标知道未来意味着什么,他甚至憧憬过不了两年就把公司交给接班人。为了理解年轻人到底怎么想,他爱上了看《男人帮》,但是总理解不了也很担忧年轻一代男人情绪化的决策:“女人说,你走。于是男人转身就走。这个很奇怪啊,照理你该知道女人生气了嘛,应该先去安慰她呀。”
他还想找个时间再去看看唐万新,他已在北京悄悄复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