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通号集团启动整体改制,成立通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准备在国内上市,并引入了其他投资者——在45亿元的股本中,通号集团以净资产入股占96.82%,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国新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资4190万元占0.93%,中国国际金融公司旗下的直投机构——中金佳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676万元占0.37%。
作为通号集团旗下的核心企业,通号院2007年的税后利润也翻番,达到6306万元,2008年、2009年则分别达到1.44亿元、2.54亿元。今年1月,以13亿元的净资产改制为有限公司。
在铁道部的规划和安排之下,高铁信号系统已经形成了自有的一套垄断格局,路外企业无缘进入,C2还略有竞争,C3则几乎是通号集团与和利时独步天下。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招标规则明确铁道部对招标目录中的企业进行动态管理,有过不良记录的企业在招标中要受影响,但“7·23”事故会对通号集团未来的命运发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个市场真能出现有实力的竞争者吗?
通号集团的一位投资者仍对公司未来充满信心。“我不担心我们的投资,未来会好的。”他说。
“谁在那个位置都得干”
“谁不愿意搞大跃进,马上被拿下”
“成也高铁,败也高铁”,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刘志军。
2004年至今,通号集团在铁道部一个又一个攻关任务重压下走向辉煌的顶点,多名业务骨干获火车头奖、詹天佑奖等,通号集团也得到铁道部无数嘉奖和表彰。短短七年间,作为受益者,通号集团不仅研发了中国C系列列车控制系统的集成平台,其研发成果C2、C3信号系统也已广泛应用于高铁线路,年收入因此翻了2倍-3倍,达到120亿元。
这是成就,亦是包袱。作为高铁的神经中枢,信号系统承担着铁路运行安全的重任。技术研发只是起点,在高铁正式运营之时,考验才真正开始。
这个考验,基层员工感受不深,但作为“信号技术带头人”的通号集团总经理马骋深知背负责任之重,生前曾在内部多次强调信号系统的安全责任,提醒员工“不要做历史罪人”。但最终事与愿违,“7·23”事故之后,午夜梦回,这套中国自主研发的C2、C3信号控制系统,是否还存在其他没有暴露的隐患?这应该是马骋最担心的问题。
马骋是恢复高考后第二届大学生,毕业于北京交通大学自控专业。铁科院的一位人士称他为“最早的一批专业人才”。他从1998年11月至2004年1月担任过通号院院长,后成为通号集团总经理,业内评价他勤勉、实干。
没有心脏病史的马骋,最终在安全检查时心脏病突发辞世,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可以想见。通号集团广州分公司的一位内部人士透露说,最近一个月通号集团内部都在做安全自查,各地工程分公司做技术的人都下到一线去排查问题。马骋8月19日陪同国务院安全大检查组的人来到深圳,之前刚去了厦门。
根据国务院8月12日下发的《关于开展高速铁路安全大检查的通知》,此次高速铁路安全大检查从发展改革委、科技部等12部委抽调人员,共组织12个检查组,检查范围为时速200公里以上的正在运营的高速铁路和在建项目(包括客运专项),检查对象包括北京、沈阳、郑州、武汉、西安、济南、上海、南昌、广州、成都十个铁路局和中国南车(5.16,0.01,0.19%)集团公司、中国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中国铁路通信信号集团公司等设备生产厂家。
调查将从8月中旬持续到9月中旬,具体行程由各检查组自行确定。9月中旬,也将是“7·23”事故调查报告预计正式公布的时间。
一位业内资深人士闻知马骋的遭遇,颇为感慨:“可怜的信号人!信号在整个高铁中不过九牛一毛,现在因为温州动车的事被推到了前台,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决策者!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得干,不愿意搞大跃进,马上被拿下。刘志军的口头禅是: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让能干的人来!所以马骋作为信号的老前辈,还是既务实又拼命的人,现在也不幸了!”
8月23日,通号集团发出讣告。8月24日上午9点,简朴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深圳殡仪馆大礼堂举行。礼堂内摆满花圈。参加告别仪式的有200多人,包括国务院国资委副主任黄淑和、铁道部副部长卢春房,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发来唁电并送花圈。一位领导在讲话中称,“他为中国通信事业鞠躬尽瘁、奉献一生……他一直把铁路安全放在首位。”
“马骋也是高铁大跃进之下的牺牲品”,这句话没错,但牺牲品何止马骋一人!“7·23”事故40位遇难者的代价何其沉重,对这场大跃进的反思与纠错,才刚刚开始。
财新《新世纪》记者郑道、王晓庆 见习记者屈运栩对此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