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企业面政策或将“微调”,升值速度可能会减缓,“长线投机性资金”可能再造资产价格泡沫
■ 红周刊特约作者 王强
近一段时间以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等领导层成员先后到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调研,引发了人们的极大关注。这次调研的重点,集中在当前经济生活中的一些突出问题上,如经济降温、热钱流入、产业升级,以及企业发展面临的其他问题。从时间安排上讲,这次调研在上月“6?13”会议之后,又在年中经济数据出台之前,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意义,预计本次调研形成的共识将主导下半年的调控策略。
经济降温OR经济下滑
温总理在江苏和上海调研中表示,国民经济继续朝着宏观调控预期方向发展,总体形势是好的。这与“6?13”会议期间表态基本一致。温总理的表态与部分学者及市场人士担心经济下滑的思路略显矛盾。这主要是由于出发点同。温总理的表态主要以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角度为其着眼点,而市场人士更多地是从自身面临的经济问题与微观经济的角度来看的。
去年经济增长速度达到11.9%,CPI达到4.8%,经济过热趋势明显,所以,当时确立了稳健的财政政策与从紧的货币政策的宏调方向,今年以来,在各级调控部门的配合下,国民经济朝着调控预期方向发展。一季度经济增长为10.6%,比上年同期回落1.1个百分点,二季度以来的经济数据也显示为经济降温的效果明显。一季度CPI达到8.0%,4、5月分别为8.1%、7.7%,据预测,6月CPI有望降到7.1%,可见,虽然一季度受雪灾等因素影响CPI较高,但二季度以来通胀水平正在显著下降。可见,温总理的表态是完全以事实为依据的。
而面对同样的数据,部分人士认为经济下滑的风险在增大,现在应该出台宽松的政策,以防止“硬着陆”风险。笔者认为,这种担忧不无道理,但是为经济降温本来就是本轮调控的目的,现在调控刚刚取得一定成效就马上喊救命,无疑是混淆视听的。
更进一步讲,经济降温的内部结构差距比较明显,显示出国民经济“冷热不均”的二元结构特征。国家统计局7月7日公布的全国企业景气指数为137.4%,略高于第一季度。但由于国内经济的地区结构、所有制结构等的差异,造成其指数差距较大。该调查结果显示,在所有制结构上,股份有限公司、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与国有企业的景气指数相对较高,分别为146.7、141.3和135.5,特别是国有重点企业、上市公司与国家试点企业集团成员景气指数分别为164.6、164.1和163.7。而集体企业与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景气指数仅为108.8、109.3。可见,在货币从紧及要素价格上涨的压力下,各类企业的承受能力差异很大。从这个角度看,上半年以来货币从紧等因素对国有企业与国有股份制企业等影响较小,而对集体企业与股份合作制的中小企业的影响很大。
李克强副总理在浙江调研中指出,要全面分析和正确判断当前国际国内形势,坚持用发展和改革的办法解决前进中的问题,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加快转型调整升级步伐,不断提高企业综合素质和竞争力。笔者认为,这个表态可以看作是对部分冀望政策松动的声音的回答,企业要加快转型,以此契机加快结构升级步伐,而不是冀望出台宽松的政策。但从温总理关于防止经济大起大落表述的角度看,目前经济“大起”的可能性基本没有,言中之意则是避免经济降温过度或所谓“超调”,这样的话,不排除在保持当前货币政策从紧的方向的前提下,有关部门对特定企业面临的一些特定问题出台一些优惠政策,或称“微调”的政策。
通胀下降&热钱流入
一般认为,伴随着经济增长水平的下降,投资与消费需求将减弱,货币供给也将相应减缓,这样,供求关系将逐步恢复平衡,货币供求均衡也将逐步实现。弗里德曼(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说过,没有任何例子表明,不需要一个增长缓慢和失业的过程而医治了相当程度的通胀。事实上,制造衰退是医治通胀的惟一出路和必然选择。
今年以来,一季度通胀水平曾在8%的高位运行,扣除价格管制的因素外,实际通胀水平可能已经达到两位数。在5次提高准备金率下,商业银行准备金率达到了17.5%,超额准备金率普遍降低到了1%左右,这表明货币环境已比较紧缩。二季度以来通胀水平的相继回落,可以看作是去年以来货币紧缩政策发挥作用的结果,也是出口政策调整、要素价格改革的结果。据海关总署统计数据,上半年累计贸易顺差为990.3亿美元,同比下降11.8%。贸易顺差的下降,意味着投资水平等也会相应回落,在通胀背景下,消费能力扩张的可能性不大。
王岐山副总理在山东调研时,将主题集中在了人民币升值与热钱流入等问题上。今年以来经济增长水平处在下行通道中,但热钱流入却不断加速,据社科院统计,2005年以来累计流入的热钱规模约为1.75万亿美元,已超过我国今年3月底的外储存量规模,特别是今年以来热钱流入加速。笔者认为,热钱流入的基本动因可以归结为汇改以来的人民币单方面升值预期,以及当前国际金融市场动荡下我国经济的相对稳定增长预期。但央行反洗钱局长唐旭认为,不存在高短期流动性的“热钱”,而应改称“长线投机性资金”,热钱流入的主因在于中国经济增长的长期性和盈利性。不论是针对人民币升值预期,还是我国经济增长预期,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热钱”的大规模流入都会对国内经济金融环境造成很大的影响。
从货币政策的角度讲,如果不能确认热钱流入后在国内的资金流向,将加大M2的统计难度,从而对调控策略与效果构成影响。但无论如何,都将增加国内货币流动性,从而助推通胀水平的走高。从外汇与海关监管的角度看,技术上热钱或许并不是完全不可查核的。今年4月份国务院曾召集有关部委商讨应对之策,本月14日起外管局、商务部与海关总署将联合对出口收结汇实行联网核查管理。但是,笔者的疑问是,在当前热钱流入规模已经很大的情况下,这样的监管是否略显滞后?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亡羊补牢的做法。
如若热钱流入主因是人民币升值预期,那么,根据目前市场判断,上半年人民币升值较快,下半年升值速度可能会减缓,甚至随着明年美国经济回暖,美元会应声而涨,人民币将可能会贬值,这样的话,热钱撤出将危害巨大。但如若热钱真如唐旭所谓的“长线投机性资金”,热钱进入民间短期借贷市场或进入资产市场,那么,以目前热钱的规模以及其在国内的投资周期将决定了其可能会再造一个资产价格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