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记者 陈锋
如果没有经济危机，在“两会”时还是非缠身的中国首个女首富张茵或许已被忘记。在行业冬天来临的时候，有一个人感到“正名”的机会正在慢慢来临。
11月17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出通知，暂缓调整企业最低工资标准；同期，东莞副市长江凌建言，放缓《劳动合同法》实施力度……他们“应和”着拥有全国政协委员、玖龙纸业董事长身份的张茵发出的“取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声音。
“至少可以这样认为，张茵提案时的担心，现在被认为是必要的，很多制造企业已经不堪压力纷纷倒闭了。”一位社会评论人士说：从实质上看，张茵年初提案的目的，与政府现在倾向支持企业度过“经济寒冬”的做法一脉相承——企业负担。
“提案”事端
废纸回收，造就了中国最富有的女性。2006年，这位并不为外界所知的女强人，因其属下公司在香港上市，个人财富飙升，荣登当年的胡润财富榜首位，也因此被冠以中国首位女首富美誉。而因为2008年“两会”的突出表现，这位前女首富更是一时“名满天下”。
彼时，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张茵向大会提出3个提案：一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应取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是应降低富人税赋，把月薪10万元以上的最高累进税率从45%减至30%；三是继续免征企业进口先进节能环保设备税。
当媒体将张茵的建言刊出后，3个提案，个个挨骂。
社会评论人士表示，3个提案都是为了维护张茵所在的富人集团利益与行业利益，损害的分别是国家利益、工人利益(劳动合同保障)，增益的是自身利益，“在当前仇富的社会背景下，张茵不挨骂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支持张茵的声音，只是相当微弱：“作为政协委员，张茵代表自己的阶层利益提案，这没有什么不对。民主的平台，允许不同阶层发声。”
在3个提案中，尤以建议取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为招惹是非。它不仅涉及为数众多的普通劳动者的根本利益，更为敏感的是，历经数年才制订通过的《劳动合同法》，刚刚施行两个多月。
“刚施行就要求暂停或修改，当儿戏啊？这完全是在风口浪尖挑战国家最高权力机关的权威。”有人评价张茵不识时务，亦有人褒称其敢说敢为，更有人指其政治意识淡漠。
弟弟张成飞以“率真”来解释张茵的惹事原因：她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不像别人那样胸有沟壑。
和很多女人一样，张茵并不是一个能高明自如掌控自己情绪的人。在大部分时间里，她躲避着媒体的追逐，声称不愿卷入“口水仗”。即使在有限面对媒体采访时，她也经常忍不住、迅速陷到激动、愤怒的状态里：她认为这个时代的中国社会和媒体都有问题，“搞房地产的受质疑，我一个拣破烂出来的，还是在国外拣破烂的也受质疑，老是以富人、穷人为话题，头脑简单地猛吵！”
直率归直率，单从这一提案的结果来看，张茵是个失意者。仅凭张茵的资方身份，即使联合再多同人合力炮轰劳动合同法实施将压垮企业，但在中央政府强力决心下，这一大法也难能折损，相关部门甚至表态强硬。
“你为什么要上这样的提案？”张茵接到无数带着安慰的电话，她不忌讳她的理由：“‘世界工厂’难道对你没有意义吗？维护它在制造业的竞争力会让全世界都受益。”
“血汗工厂”风暴
不出所料，张茵为她的直率付出了代价。
4月12日，香港某学生组织对张茵属下玖龙纸业的劳工状况进行的暗访——《2008年首季香港上市企业内地血汗工厂报告》被媒体公布，副标题冗长却颇具杀伤力：“女首富”张茵的玖龙纸业如何剥削中国工人以及另外四间港资企业的恶劣工作条件──《劳动合同法》绝非可有可无！
报告说玖龙纸业工伤事故严重，“月月有工伤，季季有死人”；劳动条件恶劣，不提供劳保用品如手套、帽子、鞋子、防护眼镜等；经常巨额罚款，《员工手册》共有87条罚款规则；玖龙乃“港企之耻”；张茵应辞去政协委员之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