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何 清
在过去10年中，纽交所原油期货合约(NYMEYX)，吸引了无数的眼球。
从1998年的9美元/桶起，其价格一路走高，直至2008年7月的147美元/桶。然而，其后短短4个月内，它又迅速滑落，最终跌破40美元/桶大关。
跌宕起伏间，中国石油(10.17,0.00,0.00%,吧)企业饱尝痛苦。“油价涨时，买不到油；油价跌了，卖不出去油。太痛苦了！”老孙苦笑道，“2000年后，油价暴涨，人人都觉得干石油的很赚钱，我却巴不得早日离开这行。”
老孙是东营某地炼企业老总，1988年他即投身石化业，20年间从一名普通员工晋升至“当家人”。其间，既有过自由竞争中叱咤商战的痛快，也有过垄断年代身处围城的痛苦。
囤油之痛
本轮商品牛市始于2000年，油价长达数年的持续飙升，令全球石油业进入了空前的繁荣。自2003年起，中国的成品油紧缺，每年都会发生，每次的波及范围也呈不断扩大态势。
在老孙看来，市场上并不是没有油，而是被人为的囤积居奇，因为那时，国内油价的走势是可以准确预测的。
我国现行的成品油定价制度脱胎于1998年6月原国家计委出台的《原油成品油价格改革方案》(简称《改革方案》)，其后虽有几次变动，但指导思路大体未变。
这份方案规定，国内成品油价格将参照前月新加坡、鹿特丹、纽约3地市场成品油价格，当上述3地油价上下波动幅度在5%~8%的范围内时，国内油价保持不变，超过这一范围时，由国家发改委调整国内成品油零售中准价，加油站可以在中准价上下8%的区间内制定自己的成品油价格。
“国际油价走牛，势必带动国内油价的上涨。2004年后，虽然发改委长期抑制国内油价上涨，但基本规则并未改变，这使得市场在参照国际油价的变化后，能够对国内油价未来的趋势做出准确判断。既然如此，囤货就意味着赚钱，有钱为什么不赚呢？”老孙坦言。
事实上，2000年后，在国际油价飙升的过程中，出于抑制通胀威胁需要，我国政府并未严格执行《改革方案》，出台的国内成品油零售中准价，自2004年起就与国际油价产生倒挂，价差也越来越大。2008年6月，价差甚至达到惊人的3000元/吨以上。
而价格倒挂，导致遵章守法的商人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两大集团有政府的补贴和保供责任，亏损的压力容易理解与消化，然而，对于地炼和民营加油站来说，想要获利，就是在每次政府调价前囤积尽量多的成品油待涨。”东方油气网副总经理钟健说。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几年来，精明的老孙们一方面四处寻找油源，另一方面却囤积居奇坐等暴利。2008年奥运前，他们的囤积居奇也达到了顶峰，甚至在6月底，就预言奥运后的9月13日国家发改委将再次上调成品油零售价格，并在此之前将他们的油库装得满满的。
但这一次，老孙失算了。
2008年7月，美国政府即表态，不看好世界经济前景。7月14日，NYME在达到历史高点147美元/桶后，突然即掉头向下，并在10月后加速下滑，并最终跌破40美元/桶大关。虽然老孙们奥运后即大量向市场抛售成品油，可是油价的暴跌仍让他们损失惨重，多家地炼企业因亏损严重已陷入破产的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