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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采血史 揭秘河南曾经以血致富的暴利时代

来源:世界经理人 时间:2008-10-26 12:51:48

同一年,刘隽湘等人受卫生部委托对8个省的22个采浆站进行调研。“因为不大放心,刘隽湘也希望到全国去看看血浆站的情况。”金国栋说。

调研结束后,刘隽湘和嵇幼初主编了《血浆单采术手册》。在这本280页的小册子中,编写者对血浆站和献浆员做出细致的规范。

“我很担心采浆不按严格的程序操作,发生意外情况。”金国栋记得刘隽湘回到北京后曾说。

那本手册中写道:“有些站虽然建立较早,但因当时经验不足或条件困难,可能存在某些缺点,也应根据规定的要求加以整顿。”

可惜,这一和缓的措辞,从血浆站诞生之始,就被利益驱动下的操作者忘于脑后。

时间进入到90年代,“血浆经济”遵从利益的逻辑突飞猛进。多个省份开始大规模引进国外资金、技术和设备,兴建血浆采集站和血液制品企业。在部分地区,“血浆经济”被视为带领农民脱贫致富的第三产业。

暴利时代即将来临,而农民体内温热的血浆正在成为一座取之不竭的富矿,危险的种子也悄然埋下。 


1992—2006 暴利时代的治乱逻辑

以血致富

“胳膊一伸,露出青筋,一伸一拳,五十大元。”

1992年,西南小城贵州省惠水县也为血浆站的“钱景”动了心。

当时的惠水县政府没有资金投入,县医院就以职工集资入股的方式凑了十几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义无返顾地挤进了血浆行业的暴利时代。

“建站名义上须经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许可。在当时,这并不难。申请批得挺快。”昔日站长黎鹏发说。

“利润以入股分红的方式分配。”现任县卫生局副局长的周前云回忆说,“那些首次入股时还持怀疑态度的职工,很快就变得积极起来。”

创办之初,作为县医院下属科室,血浆站占用了医院两个房间。空间有些狭小,献浆员常常站满屋子和院子。不出所料,血浆站利润丰厚,在其他科室人均月奖金只有一百元的时候,血站工作人员就可以分到四百元。这四倍的奖金差距是一个磁场,吸引医院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分拨来干,以便利益均沾。

“当时没有特别针对性的培训,会扎针、抽血的护士就行。”周前云说。各县采来的血浆由贵州省统一定价、销售给厂家。

“客观地说,血浆站对地方经济是有贡献的。”周前云说,就以惠水为例,虽然给予献浆员的营养费最初仅为50元,但对当地人尤其农民而言都比种田划算。那些挑进县城来卖的大头菜,一斤只挣一毛钱。

2007年,为了稳定浆源,营养费提高到每人140元。这是献浆员都会算的一笔账:除去来往车费,一次可余100元,一月两次,一年就是2400元——比当年贵州省农民人均纯收入还略高一些。

于是,有些省份早年一开始就将“血浆经济”视为带领农民贫困人口脱贫的动力产业,也就不足为奇了。

据撰写《河南艾滋病五年调查报告》一文的北京佑安医院医生张可回忆,在1990年代中期的河南,这是场“以血致富”的大运动,从15岁到60多岁的农民纷纷加入进来。50岁以上的人,为了参与献血,把白发染黑;年龄小者,谎报年龄。当时农民流行的口号是“胳膊一伸,露出青筋,一伸一拳,五十大元”。

有的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血浆站,门前人山人海,多则千人。工作人员不间断地抽血,献浆员彻夜不息地排队等候。

“无人知道灾难已悄悄隐藏在他们身边。”张可说。

手工采集之乱

“那时做这行要靠人性和道德。”

唾手可得的财富不仅刺激着那些农民身份的献浆员的积极性,也让血浆站多少无所顾忌。所谓规范掌握在个人手里。“那时做这行要靠人性和道德。”惠水县卫生局副局长周前云说,站长能稳得住的地方规则相对明确,混乱些的早就盖起了几栋小楼。

自采浆术进入中国到1998年之间,全国的采浆站大多是手工采集技术。手工采集的随意性,恰是暴利滋生的有利土壤之一。

每次的采集量都操控在护士手中。虽然按照规范一次采浆不得超过600克,但多采200克也只有天知地知。在违规超采外,频采也未被控制,有的献浆员会在一周内多次卖浆。

不仅如此,用于分离血浆的离心机的转速也由人掌握,机器的转速越高,分离出的血浆就越多。而因为机器转速过高而破碎的红细胞被输回人体后,不仅无用,还会给肾脏加重负担。

刘隽湘编著的那本《血浆单采术手册》已经分发到各血站,但“当时政府管理意识不强,根本无法对各家血站进行有效监控”,周前云说。

“那时做血浆真是比卖毒品还要赚钱。”现任惠水血浆站站长的陈昌建当时在贵州省血液中心工作,常去各县的血浆站调血浆,“有些600克容量的血浆袋被涨得鼓起来,摸着吓人。”

地方政府的急切心态某种程度上助长了越规的行为。1992年,河南省卫生厅与省红十字血液中心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目标竟陡然超过历年最高水平两倍之多。

而其下辖各地,疾控部门、卫生部门、医院,药厂,甚至个人开办的,或合法或非法的血浆站,雨后春笋般涌现,1993年时驻马店地区33家,而信阳地区则上百家之多。

手工采集带来的不仅是钞票,更有风险。

按照规范要求,离体的血液不可以多人混合,否则,丙肝、乙肝、疟疾等病毒在混合血回输过程中的传播风险很大。

“但部分血站常年混合操作,只为便捷操作,降低成本,榨取最大利润。”一位血浆站的老员工说。

仅仅过了一年,1993年的河南省,疟疾疫情已经在提示采浆混乱。当年8月6日《河南卫生报》披露:“今年上半年全省报告疟疾301例,是去年同期69例的4.36倍。”

20天后,河南省卫生厅发出了《关于加强血站、单采浆站传染病预防工作的通知》,以防止疟疾病毒通过采浆传播。

而一年之后,令他们更加忧虑的传染病将不再是疟疾,而是致命的艾滋病病毒。

艾滋秘密

“超过89.3%的患者在1995年感染。”

最早的警讯发生在离惠水小城千里之外的安徽阜阳。

1994年9月,上海莱氏生物制品公司反馈安徽省阜阳地区献浆员李某的血浆为“HIV+”,但是,当地血站的工作人员不知HIV为何物,未引起任何重视。11月,该公司的抽检报告中,再次出现:李某,“HIV+”。

作者:  责任编辑: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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