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因为从当时与孙丹勇交接产品的女同事处了解到,产品交接时孙丹勇一直在场,这与此前孙丹勇说他曾中途离开不一致,有疑点,所以才想着跟他对一下细节。
记:孙丹勇来了后你怎么问的?
顾:我让另外一个女同事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他听,说了好多遍,但他一直不承认在场。
记:你情绪激动了?
顾:这个时候我还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记:你回想一下,什么时间觉得情绪有点激动的?
顾:记得。后来我是指着他说话,我没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我说他欺骗承办人员,并把责任推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你还是男人吗?疑点都在你那,你再模拟下现场。’
记:就这些吗?
顾:我当时声音有点大,但孙丹勇看起来并不搭理,坐在那不动,我有点生气,扯了一下他右肩膀,让他模拟现场。
记:只是扯一下肩膀吗?有人说你殴打了孙丹勇。
顾:绝对不可能,我就是拉他起来要他模拟现场,当时好几个人在场。
记:这个细节后,有人说你让他去了隔壁小房间?
顾:是这样,因为他一直不交待,晚上9点46分左右时,我就让他到隔壁小房间再想想,门是一直开着的,他的主管JEFF也在外面。
【死讯传来】我没联想到我有责任
记:什么时间知道孙丹勇跳楼自杀了?
顾:当天早上5点多钟的样子,安全管理处说我所在事业部有员工自杀。
记:听完什么反应?
顾:一时没反应过来,回想着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便询问到底具体是哪个部门,一确认,原来就是晚上我询问的那位员工。
记:这时你又是什么反应?
顾:我当时非常惊讶,想着几个小时前还在谈话,怎么突然选择轻生呢?
记:当时你不觉得你有责任吗?
顾:说实话,当时我没联想到我有责任,想着调查没出现什么问题。
记:事后你也觉得自己的调查没有责任?
顾:可能调查时我对他说的有些话对他有心理压力。
记:哪些话?
顾:我记得在离开时说,今天我问的疑点问题,也是明天公安机关问的问题,你怎么办?
记:你说这话时他情绪波动很明显?
顾:他听后不停地反复搓手,表情很紧张地看着我。还问我,这个明天会送公安吗?我说,疑点很多,要上报。
【印象】他特别内向
记:整个调查时,孙丹勇给你什么印象?
顾:特别内向,问一句说一句,而且很慢,思路不好,逻辑性不强,没有过多言语解释。
记:孙丹勇最终选择了大家不想面对的选择,此前你意识到他可能轻生吗?
顾:我很惋惜,可能他当时承受的心理压力太大,不清楚他的内心世界,我没有殴打他,更没拘禁他,至于调查到底有没有问题已经是次要的,想起来,我真的也很难受,毕竟一条生命就没了。
记:这几天是不是感到很大的压力?
顾:是,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家人。网络上我好像成了一个杀人犯,所有人都认定是我逼死孙丹勇的,我……(抽泣),一些人把我个人和家庭所有的资料都登到网上,弄得我几天都无法回家,这一点我想不明白。有时候,我都会问自己,我对孙丹勇到底做了什么?
监控录像实录
录像显示并无殴打
此前未被媒体提及的监控录像成为这一事件的核心资料,为探究事情真相,昨日下午,本报记者几经辗转,拿到7月15日孙丹勇接受环安课第一次调查和第二次调查时的全程监控资料,其中显示并无环安课调查人员殴打拘禁孙丹勇的画面。监控录像记录着孙丹勇踏进环安课办公室后所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调查监控录像】
7月15日12时36分01秒:孙丹勇第一次进入环安课办公室(一个带有隔间的办公室),孙丹勇首先进来,环安课一工作人员紧跟着进来。
7月15日12时36分14秒:孙丹勇和环安课调查人员先后坐下,正面相对隔一个办公桌。
之后,开始问询,能看到自述材料放在桌子上,一问一答,双方没任何身体接触,神色轻松,画面很平静。
7月15日13时42分43秒:有女员工推开办公室的门,喊环安课调查人员出去。几分钟后环安课调查人员再次进来继续为孙丹勇作记录。
7月15日13时52分32秒: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去,衣衫工整,毫无异常。
【第二次调查监控录像】
7月15日21时06分16秒:孙丹勇进入环安课课长隔间,开始接受谈话。周围还有两三位工作人员,清洁工在一边回来打扫,看来办公室内没有引发周围人注意的声响。
7月15日21时23分01秒:环安课课长顾钦明站起来拉了孙丹勇的右肩膀,随之坐了下来,之后,孙丹勇和办公室另外一名同事有交谈的动作。随后,再也没看到冲突行为发生。
7月15日21时38分23秒:孙丹勇的主管JEFF也来到办公室,直接走到环安课课长旁,趴在挡板上听。这一动作在画面上一直不断转换时间的出现,而周围依旧有很多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7月15日22时41分43秒:孙丹勇从隔壁房间走出,神情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径直和旁边的同时聊天,据JEFF介绍,当时是他和孙丹勇聊天,然后一起回去办公室。
逝者孙丹勇
自小被当女孩养
死因:跳楼自杀 终年:25岁 籍贯:云南曲靖市
孙丹勇出生于云南曲靖市龙潭乡的一小山村。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每个家庭都过着一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土豆、番薯、玉米是他们主要的口粮。
孙丹勇家里排行老二,家里和乡里人都叫他小勇,老大孙丹雄,早他3年出生。
令丹雄记忆深刻的是,他家这位弟弟却自小被人当作女孩子来养,“自我记事起,他的头发就一直没剪过,留着长长头发的他,每当上厕所时,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而引人大声尖叫。”但对于小勇自小留的齐肩长发,丹雄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仅说是当地风俗奇怪,所以小勇不能剪头发。
丹雄回忆,小勇可能一直到初中才平生理了第一次平头,之后一直都是短发。
说起小勇的学习,哥哥丹雄突然抬头看了下记者。“小学三年级以前,比较捣蛋,不怎么学,但到了四年级后,学习一直很好。”丹雄说,“想起来有些细节挺寒心的,那时家里很穷。有次小勇作业本用完了,问我要,但我没多余的作业本,也没钱。”后来,哥哥丹雄出了主意,让小勇用橡皮擦擦掉用铅笔写的作业本,然后继续做作业,就这样,小勇每本作业本都反复用好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