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起来是商品房，倒下了是旅游胜地。我像许多人那样被深深折服了。这是我在上海楼塌后看到那张倒下去的大楼的第二次内心震撼。辽宁凤凰旅行社，绝对推出了一个天才商人的创意，也绝对是一个不道德的创意：把灾难当成赚钱的噱头和看点，是商业道德的沦丧。旅行社难道没有考虑过，组织游客瞻仰一下那位没来得及跑出的死难民工的遗体吗？
“游客目前的反响是不错的”。我12岁的外甥女前些日子放假，跟她爸去上海玩，下了飞机就吵着去看那栋倒卧的楼。成年游客的心意可能大抵如此，一个人去上海旅游，大抵和孩子一样，是要看一些让人高兴的东西。当这栋楼以很滑稽的姿态卧在地上，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随后著名的“压力差”结论，以及官员与开发商重名的疑云，大概更能增添这种旅游的兴致吧。这种看客心态，正是“塌楼游”的卖点所在。它实在并不光彩，我们早过了12岁。
显然，网民为“塌楼游”赋予了更多意义，“塌楼游”莫名其妙的正当，还是个非去不可的项目。截至昨晚10时，在新浪网开展的调查中，“支持旅游路线切合新闻热点事件和游客关注焦点，很有创意”，89.4%，即四千多人投了赞成票。另有不到百分之十认为上海楼房倒塌系建筑事故，不应炒作成娱乐事件。
网上民意，生动而有局限性。但是，我得承认，旅行社的广告词实在精妙绝伦、狂放不羁：“参观上海倒塌楼房，看世间人情冷暖，看史上最强豆腐渣工程，看官商勾结利欲熏心，看房奴人生百态，看玻璃为啥一块都没碎，这是为什么呢？ ”它集事实与谣言、梦想与现实、利益与纠葛为一身，像一只带着美丽色彩的毒蝎抓住了我脆弱的灵魂。
在我眼中，这个被精心设计的广告词中的狂欢式话语，背后隐藏着更为丰富的信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公众对于公共建筑的质量问题、豆腐渣工程等等相当关注，渴望知情豆腐渣工程背后的官商勾结、偷工减料等等。上海这栋楼的倒地，唤醒记忆，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找到生活中熟悉之事。这种讥讽、幽默、搞笑挑逗了我们的痛处——它看似没心没肺，实则痛得很深；它是堂而皇之的挣钱点子，实则扭曲表达着我们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