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海平带着记者去看他们的住地 (图片由姜林提供)
问及没钱时怎么生活,程海平说:“我和我的6、7个兄弟,经常在此捡东西吃,这条街有羊肉串、棒棒鸡等美食。有的人吃不完的我们就捡着吃,还有些好心人会送我们一些,有时也会向老板讨一些。今晚,我们还要来。”当晚,记者看到7、8个像程海平差不多的孩子,围着垃圾桶,打开一些饭盒和方便袋,找出残留的肉块或肉串。
在流浪儿童的带领下,记者还走访了他们别的“常住地”。朝天门广场、立交桥下、洪崖洞、商场门口、停车场等,在各处都有尚未起床的流浪儿童,蜷缩着身子紧紧地裹着被子,过往的人群和车辆的吵杂声,似乎都搅不醒他们的晨梦。“我们住的地方都是保安和警察不管的地方,现在天凉了,住在外面的人也少了”,程海平说。
他们为何一次次离家再度流浪?

重庆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里的几个孩子 (图片由姜林提供)
记者在采访的过程中发现,大多数流浪儿童都去过救助站,被多次送回家后,仍然坚持出来流浪。对此,重庆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主任证实确实如此。她说,在重庆的救助中心,就会经常收送一些熟面孔,有一个14岁的潼南县小男孩和酉阳县的一个男孩,送他们回家就已经10多次了,但还是又出来流浪。陈蓉告诉记者,这些孩子有个共性,大多家里生活贫困,而且父母离异或家庭破裂,无人关心和管教他们。目前在重庆的流浪儿童数量虽然没有准确统计,但规模肯定不小。救助中心从2005年创办以来,救助未成年人6000人次,仅今年以来就达到1180多次。
10岁的小女孩小凤告诉记者,父母离异后,她被爸爸带到解放碑乞讨,要不到钱就会被打。当记者请小凤签个名字时,她的手缩了回去。姜林告诉记者,小凤没有上过一天学,还不会写字。14岁的小易来自江津,妈妈在9年前离开家,爸爸经常打他,他在两年前开始出来流浪。“我进救助站两次、警察局一次,每次送回家我都会再出来,不想在家挨爸爸的打。”他说。他还告诉记者,曾在石桥铺替“老板”贴小广告,一天20块钱,10多个小孩睡在一个屋子里,有5张床和一张桌子用于制假证广告。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大”带他们到处贴“牛皮藓”,有时偷懒或者被城管捉住耽误了事,还要挨打,“老板”会让其他的孩子群殴。
13岁的小青来自长寿,大大的眼睛,喜欢流泪。她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养父母离婚后,后爸和后妈经常打她,已经出来流浪5个多月了,平时都在解放碑卖花,每天晚上买5~6支花,“老板”会给10块钱,如果没钱买东西吃也会去美食街捡东西吃。7岁的男孩小川也因父母离婚后爸爸经常打他而出来流浪。
在重庆市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记者碰到刚刚来到中心的广西桂林女孩谭茜茜。谭茜茜今年14岁,父母在六岁时就离异了,她被判给了妈妈,因为学习不好常常被妈妈骂,她这是第二次离家出走。提起救助站,程海平说,去过好多地方,河南的、杭州的、贵阳的都去过,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令人作呕的饭菜。“贵阳的救助站,一天三顿都是面条,早上吃不完,中午吃,中午吃不完下午吃,我就盼着把我送回家,我再跑出去。”他说。

重庆最繁华的解放碑一角流浪儿童的住地 (图片由姜林提供)
陈蓉指出,目前的救助制度无法解决流浪儿童重复流浪的问题,主要是因为现行的救助制度是临时性的,救助期限一般不超过10天,最终是把孩子送回家,但对于这些家庭贫困和破裂的孩子来说,他们又会逃出来再度流浪。每周一次的“街头主动救助活动”在各大火车站及汽车站举行时,这些孩子见到救助车就跑了,不愿意接受工作人员的劝说。
姜林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认为流浪儿童是一个被社会忽略的群体,很容易被教唆犯罪,是犯罪分子的后备军,潜在的社会危机比较大。因此,需要对这些孩子及早的关爱和帮助,而不是简单送回家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他,吃饱、穿暖就可以了,教育、心理治疗、家庭等一系列问题都要跟上,应该是一个系统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