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电厂现在每发一度电就亏七分钱,不发电的话亏得更厉害,一度电要赔一毛钱,主要是用于偿还各类银行贷款。”上述电厂负责人说。
记者同时了解到,受各种因素影响,煤炭供应呈现偏紧态势,特定地区、特定时段甚至出现缺口,但对于电厂而言,他们缺少的是可以接受的“平价煤”和可以保证稳定供应的“合同煤”。再加上运输方面的制约,使许多电厂对重点煤矿的煤只能“望梅止渴”。
一位电厂负责人表示,现在的煤炭供应是紧张,但只要出得起高价,中间商就能把煤拉来。说白了,以电厂目前的电价,买不起高价煤,否则发电越多亏损越大!
记者在基层采访时,发现了这样一个现象:个别煤矿(主要是小煤矿),在供应电厂煤炭时,一直盯着电厂库存,如果一段时间内库存多了,就按正常价供货,库存量减少了,就要涨价,而且可能上午一个价,下午一个价,还可能车车不同价。
由于电厂无法承受高价煤,对于煤矿发来的发热量的中煤、煤泥等劣质煤,只能无奈地接受“价高质低”的现实;而煤矿也只能供应电厂劣质煤,因为电厂确实买不起高价的好煤。另外,除了最让电厂揪心的高煤价,电煤供应的缺口、运输配置不合理和运输成本的增加等,也是造成电煤供应紧张的因素。
专家:理顺能源价格机制
一边是效益翻番,一边是亏损连连,两个密切相关的上下游行业——煤矿与电厂正在经历着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于煤价是放开的,而电价是管制的,由于不能将成本顺利向下游传导,电厂承担了燃料成本上升的全部压力。”山西省社科院能源研究所所长王宏英说。
前几年,国家通过实施煤电联动来缓解电厂的困境,即,当煤炭的价格累计变化幅度连续在6个月以上超过5%时,通过调整电价来弥补发电企业成本的增加。不过,王宏英认为,当前国内CPI高位运行,政府面临着非常大的调控压力,目前实施煤电联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在煤电联动难以实施的情况下,有人建议通过对电厂给予补贴和限定电煤价格来应对煤电之间的矛盾。对此,王宏英认为这些做法都不妥。他说:“电力行业虽然是基础性行业,但不是公益性行业,给补贴在道理上讲不通;而限制煤价,则违反了市场经济规律,会导致煤电两头亏损,两败俱伤。”
山西省物价部门相关人士也认为,考虑到以前扭曲的低煤价和非完全成本,在国内需求强力拉动和国际能源价格高位运行的当前,对煤价尤其是电煤价格,还是以疏导矛盾、协调关系为主。有关部门可督促煤炭企业提高电煤合同兑现率,保证重点发电企业的电煤供应,加强煤炭市场和价格监管,但对众多分散的煤炭生产企业,想要控制煤价难度不小,况且难以操作。
当前煤电之间的难题该如何破解?王宏英提出,长期来看,解决煤电困局的治本之策是要理顺国内能源价格的定价机制,我国目前实行的能源低价和能源管制是计划时期能源政策的延续,已经不适应当前的形势。
“我国的电力价格目前是扭曲的,并不能反映能源的真实价格。应该放开电价,实行电厂竞价上网,一方面可以传导价格,分摊成本,一方面还可鼓励电厂降低煤耗,降低成本。”王宏英说。
能源价格上涨是大势所趋,李建伟认为,在大范围内不宜实施煤电联动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在山西这样以本地煤炭为主的地区,实施“区域联动”;但煤电联动不是治本之策,国家应尽快实施竞价上网,让市场配置资源。
王宏英认为,煤电一体化也是一个长期的努力方向。所谓煤电一体化,就是根据资源状况布置产业布局,优化产业链条,通过减少中间环节来有效化解煤电成本。“在国内沿海地区实行煤电一体化确实有难度,但是在煤炭主产区则是完全可行的。实际上,这也是国外的通行做法。”
山西某煤炭集团拥有五个煤矿和一个坑口电厂,该电厂在山西电厂普遍亏损的情况下实现了盈利。该集团董事长说:“我们电厂发电所用的煤层气和煤矸石都是从集团的煤矿直接拿过来的,属于资源再利用,根本谈不上成本,所以我们的电厂不仅没有亏损,反而赚了钱。”
专家指出,煤炭、电力作为两个“唇齿相依”的上下游产业,双方应立足长远,立足发展,重新审视二者关系;市场本就有涨有跌,有起有落,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漫天要价,也不可因供应过剩而往死里相逼,这都不是成熟企业正常的市场行为。作为国民经济基础的煤电两大行业,为国民经济发展计,为行业健康运行计,为维持市场稳定计,都应该建立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长期战略合作关系。(记者:陈忠华 陈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