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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猫猫”调查组:我们“很天真”

来源:凤凰网 时间:2009-02-22 09:51:48

在云南警方公布看守所内有在押人员因为“躲猫猫”一类的捉迷藏游戏而死后,这个词便开始风行网络,热度难减。

2月19日,事件发生转变——网民调查团成为超越案件本身的热点。然而在经历尴尬的调查后,网民铩羽而归,真相并未大白。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声音中,这些质疑案件的网民代表,反成遭质疑的对象,当地政府组织的这次网友调查活动也被质疑为“作秀”。事后调查组成员开始了反思——

新闻处副处长向副部长伍皓传短信

“活动效果出奇地好!”

“活动效果出奇地好!”这是龚飞在2月20日下午给伍皓发的手机短信之一。伍皓是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龚飞是新闻处副处长,也是“躲猫猫”调查委员会的组织者。发短信之时,由网民和媒体代表组成的“躲猫猫”事件调查委员会,刚刚结束了在晋宁县的调查。

显而易见,“躲猫猫”事件最初为云南带来诸多负面影响,但随后采取的网民参与调查行动,确实让云南省由被动变为主动,是一次政府启动“危机公关”代表作。在11名由民间人士组成的调查委员会形成的报告中说,这标志着一度在社会上争议颇多的网民成为主流,介入社会政治生活,在中国迈出了第一步。

宣传部副部长的想法

他在新华社做过多年记者,认为“网络舆论,要用网络的办法来解决”

2月20日晚,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伍皓坦承,他就是此次调查委员会的“始作俑者”,那是他在18日晚上产生的想法。

伍皓在网上有多个博客,他的实名ID“新华社记者伍皓”曾在西祠胡同里颇为有名,查询他的简历并不是难事,这位厅局级官员生于197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曾在新华社做过多年记者。

伍皓说,按照传统的做法,对于媒体关于政府的负面报道,可以采取“拖”,就是对于网络上“东说西说”不予理睬,让其自生自灭。但网民对真相的探求非常执着,不会因为“拖”就烟消云散,比如“俯卧撑”还有“周久耕”等事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消失,反而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也可以采取“堵”,就是要求媒体不予报道。还可以采取“删”,就是网络出现一次删除一次。另外也可以采取“等”,就是等待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但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伍皓认为,“躲猫猫”这个2009年最热网络词语,其实并非晋宁县公安部门原话,但若不能取得网友信任,换成“瞎子摸鱼”同样会被热炒。“网络舆论,要用网络的办法来解决,要真正信任网民,用非常坦诚、开放、开明的心态来对待网络舆论。”“让网民代表去现场,去复原当时的情景,通过网民自己参与来得出结论。”

一个仓促的决定

活动从开始组织到完成不超过50小时,而“调查委员会”仅用16小时就完成使命

从产生组织草民“调查委员会”念头,到调查委员会完成使命,总共不超过50小时,其中从组建到完成调查报告总共用了16小时。从到达晋宁县公安局到离开晋宁县看守所,总共用了3小时15分,其中73分钟在看守所调查。

回顾“躲猫猫”平民调查委员会的整个过程,可以发现始终都是很仓促很紧张。

2月19日下午3时后,当网络上风传省委宣传部公告之初,包括许多媒体记者在内的很多人都以为是网民恶搞,因为此公告并非出自官方渠道。“躲猫猫”原本一个孩子游戏,在网上已成为调侃和揶揄,于是难免让人以为又是一次恶搞。

也许因为此举实在突兀,公告中的电话号码及QQ也让人怀疑。电话一直占线,打开那个QQ注册资料,其个人说明是“很想找一个人聊聊,谈谈人生,谈现在和未来,更重要的是,谈谈自己的喜和悲”。丝毫看不出一点官方的痕迹。但这确是龚飞副处长的个人QQ号码。

从另一个细节也验证了此活动确实没有事先准备。2月20日8时许,在昆明市广福路云南省委大门外,这群背着包拿着相机甚至手捧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聚集,同时也不断有媒体记者陆续到达,网友“边民”对着摄像机慷慨陈词:“我也怀疑,甚至我也希望能够揭出黑幕,但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揭示真相,我们可以接近真相……”很快一名武警中尉出面干涉。云南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龚飞赶紧出面解释,中尉埋怨说,有活动也不事先给保卫处打个招呼?

调查委员会成员开始反思

“我们很多人都曾有幻想”

21日晚,“风之末端”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这次调查存在的致命问题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具备专业素质,网民的成分就是如此,这段话(“我们天真地提出会见在押嫌疑人、浏览监控录像”)就是我们共同商议之后添上去的。起初我们有很多人曾有幻想,当真的在现实中发现了反差,作为网民或者普通公民来说,所拥有或享受的权利要受到制度和法律制约,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可能是一个不好的先例,假如司法由舆论来左右、由媒体来主导,这样做合适吗?”委员“slug”事后已开始了反思。

11个“法盲”成员

直到调查结束后,调查委员会成员中的8名网络精英,还有3名新闻工作者才恍然大悟:网民不可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参与调查的网友“slug”说,尽管他们热情很高,其实最后他们也很失望。当晚写报告的同时,大家也发现网上对于他们调查委员会的质疑。“那好吧,既然对我们产生不信任,那我们就把我们看到的和听到的如实写成调查报告,让大家去判断吧。”

确如委员“slug”所说,报告中没有任何结论。21日凌晨0:48,《“躲猫猫”事件调查委员会调查报告》终于完成发布在云南网上,从头到尾看完这份长达7000字的调查报告,发现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完整的流水账,其中除了调查过程的所见所闻,还包括他们采用AA制吃的午饭和晚饭。

按照法律规定,在看守所内,调查委员会成员并不可以拍照录音、进入监舍,也不可以查看监控录像,更不可以会见任何在押人员。在民警带领下,委员们沿着平时民警巡视的通道观察了整个监所。中午12:02,调查委员会进入晋宁县看守所,73分钟后结束了整个调查行动。“边民”此时才恍然大悟地说,网民也是公民,并不可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作者:  责任编辑:拓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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