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条腿已经被打上了石膏,另一条腿上也伤痕累累,但在昨天,当记者见到自费赴川救灾的上海“80后”外企白领魏菁的时候,她依然神采奕奕。
半个月前,28岁的她瞒着父母,请假和男友一道前往重灾区做志愿 者。
听说唐家山堰塞湖即将泄流,韩菁和男友徐忠毅然决定奔赴绵阳,却不幸在路上遭遇车祸,腿部骨折。对于这样的经历,韩菁说:“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毅然出发】
“去帮人,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
从5月12日看到四川汶川发生大地震的那一刻起,魏菁的心里就没有平静过。“去四川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个念头一直缠绕着她和她的男友徐忠。“那么就去吧!”1980年出生的女孩,行动从来都是很干脆。采购物品、整理装备,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就打点好了赴川的一切。作为“资深驴友”,韩菁她们的装备很专业,“因为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我们是去帮助人的,所以前提就是先保护好自己。”韩菁说。
徐忠和他的同事赵勇顺利请到了假,5月20日就搭上了前往四川绵阳的飞机。韩菁却因为公司仍有琐事要处理,被迫将行程延至5月29日。但幸运的是,公司对她的出行很支持,特意将她请的年假调成了公假。
韩菁热衷户外运动,七八年的驴友经历让她在圈子里多少有些人脉。他们到绵阳后就直接联系上了在当地卫生执法监督所工作的驴友李刚,将他们带到了当时急缺志愿者的重灾区平武县南坝镇。
【琐碎工作】
“看到战士们开心,我也很开心”
在南坝镇的工作是琐碎而重复的。每天为灾区群众集中点、垃圾堆等进行两遍消毒,其余时间捡垃圾然后集中焚烧。当时的温度已经是30多度,但是消毒员的工作却要求他们全副武装。“防护服密不透风,身上还要背一个很重的消毒箱,脸上则要带着大大的防护镜和猪头防护面罩。”韩菁说,“这种‘排毒’效果真的非常好,流很多的汗,以至于我的衣服上总是一身盐花。”
“当我看着那些已经变成废墟的家园,心里愧疚极了,觉得自己的能力太有限了,不能帮上什么忙。”韩菁说。
而那些一直抗战在救灾一线的官兵们给了韩菁最多的感动。“他们都是最辛苦的人。挖人、建桥、修路、做饭……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他们做的,其实,他们都很年轻。”韩菁说,一天傍晚,平武县文工团的人前来办一个小型慰问会,韩菁得到消息后,特意要求他们为自己加一个节目。韩菁说,那是她在灾区最开心的一刻,“看到战士们都很开心,我觉得自己也很开心。”
【车祸瞬间】
最担心会对父母打击太大
6月6日,韩菁终生难忘的日子。因为听说唐家山堰塞湖即将泄流,韩菁和男友徐忠打算搭乘川北医学院的急救车回到绵阳,去看看可以做点什么事情。下午3点多,下了很大的雨,韩菁她们所乘的急救车一路往回赶。两个多小时后,途经江油市时,不幸发生了。“就是一个瞬间,车子翻了。“韩菁说,虽然摔倒了,但是她的意识很清醒。“赶紧爬出去,”身边的徐忠居然也是清醒着的,于是,在徐忠的帮助下,两人爬出了车窗。徐忠满头是血,韩菁却觉得自己的腿没有什么力气。
附近的居民拨打了交警的电话。韩菁不能动了,于是只能坐在那里给徐忠擦头上的血。徐忠一度有些意识恍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等他恢复过来,赶紧去查看其他同伴的情况。8名川北医学院的救护人员被甩到了车外,司机当场死亡。
韩菁说,她简直不能相信那一幕,因为几乎就在两个多小时前,她还在跟司机师傅说话。她最担心会对父母打击太大。“走的时候,我骗他们出差了,父母根本没有怀疑过。”
【返回上海】
“不要留在当地占用医疗资源”
尽管一切来得太突然,但是韩菁和男友却非常镇定。“我的腿已经不能动了,不能让脑子也不能动。”韩菁说,那个时候他们只考虑赶紧离开这里,并且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当地政府派出了得力的医务人员来抢救他们。
徐忠的头上被缝了两针,韩菁的下巴也挨了两针。“膝关节胫骨平台骨折,韧带严重拉伤,将来很可能会跛脚。”这是当地医生给韩菁的腿最后的诊断结果。韩菁说,当时她就决定,赶紧回到上海,找更好的医生。“此外,既然我已经不能做事情,就不要再留在当地占用医疗资源。”
5月7日晚,韩菁和男友搭乘飞机回到了上海。父母得知消息的瞬间很惊诧,但韩菁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却哭了。
今天,正是韩菁出院的日子。值得庆幸的是,医生诊断下来她只是骨折,将来不会造成跛脚。“不幸中的大幸,只要不残废,一切都好。”韩菁的妈妈说。
●闪回
地点:南坝镇
“家园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战士们还在废墟中挖掘着,试图为灾区群众多寻回一些财产。但挖着挖着就挖不下去了,因为发现了掩埋在废墟下的尸体。于是战士们沉默地将尸体挪出来,又默默地放上一挂鞭炮。当我面前出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我才发现,生命如此脆弱。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离死亡这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