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问题成为公众关注焦点,代价过于惨痛。孩子是人类情感最柔软和敏感的部分,让孩子承受那些不该发生的苦痛,足以让整个国家、几代人愧疚。但开始做就不算晚,决策层能够正面回应舆论有关“校车投入应纳入公共财政”的呼吁,一步步做起来,令人期待。而据《中国经济周刊》报道,2010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周洪宇曾提交一份《关于实施全国校车安全工程的议案》,但教育部在随后长达4000余字的回函中表示,在全国范围内的学前和义务教育阶段购买校车,政府需投入3000亿的预算,且一年的运行、维护费用为1500亿,“4500亿的政府买单费用太大”。
前前后后,似乎都在说钱的问题,教育投入不足,校车投入无从谈起,也一直被归类到“财政投入不足”的范畴,然而,也有观点坚持认为,校车投入从来就“不是钱的事儿”。政府财政有没有钱跟愿不愿意在这方面投钱,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跟钱(尤其是政府财政)相关的新闻,最近特别密集。前几日,有报道称,因担心财政预算被收回或缩减,各级政府将不得不在余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突击花掉超过3.5万亿的财政资金。不断出现的个案则一次次对此予以印证。据报道,仅国资委一家,2010年度预算决算情况就“结余超28亿元”,从中也可窥见预算编制科学性的现状。3.5万亿,如此庞大的数字,是个什么概念?用“政府买单费用太大”的4500亿元校车投入来做参照系,那意味着一次性解决3000亿的买车投入,并同时包办20年的校车维护费用。
校车投入需要4500亿的多寡衡量,须看与其比较的参照系究竟是什么。2010年我国教育支出为12550亿元,如果把这4500亿放在此处,将占去年教育支出的三分之一。但与其比对的数据若是“三公消费”,则可能就是另一番情状。被频频引用的“三公消费9000亿”数据,来自多位学者不约而同的估算,始终无法坐实(或者证伪),在这一方面一直欠缺官方的权威发布(可以检索到的信息是,2010年底,中纪委发布数据称,“三公消费”的财政预算,在2009年缩减158.06亿元的基础上,2010年又压缩57.51亿元。但亦未给出压缩比例等可导引出总额的基本数据)。毋庸回避的是,三公消费的数据极其庞大,多少年,不仅压不下来,还升了上去。此次甘肃校车事故后,涉事地方表态称将“停公车,买校车”,尽管有网友呼吁各地效仿,但鲜见明确回应者。有论者甚至负气地表示,无须“停公车”,只要工信部新发布的“发动机排气量不超过1.8升,价格不超过18万元”公车标准能得到严格执行,可能一年就能省出校车的费用。持论固然满是愤懑,但读来依旧戚戚然。
惨剧换得对校车问题的重视,但究竟如何“加大投入”,却依然千头万绪。由于教育资源的不平衡,城乡之间、地区之间的差异极大,有年投入数千万的机关幼儿园,亦有窗不挡风、户不见光的僻野乡校,有就近入学、无需校车的情况,亦有距离遥远、没车不行的现实困难,但解决校车隐患的重点,应当放在最需要的地方(以目前的情况看,则应是偏远农村)。需要明确的是,“被加大的投入”应当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中央和地方财政的分担”应当在财政预算中留出足够的份额,而非长时间停留在口号层面。将校车投入列进财政预算,并且要尽快改变财政预算编制粗糙的现状,同时出台紧急措施杜绝出现“年底突击花钱”的闹剧。或者,把钱“突击”花到校车上,则善莫大焉。
很多时候,人们喜于谈论“泱泱大国”,而偌大的国家,为了让孩子先安全起来,为了让孩子上学不用再挤,各处的花销实在已经到了该“挤一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