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有多少教授能像饶毅那样“慢”》
近日,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就科学界如何潜心学术、摒弃急功近利,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饶毅说:“我自己的论文数量比较少,自从2004年有独立的国内实验室后,发表过3篇原始文章。2006年、2009年、2010年,我在北京的实验室论文数量为零。”
饶毅有“底气”,也有机会把自己的“慢”呈现出来。说其有“底气”,是因为他当年回国时,是美国西北大学讲席教授。他的回国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被认为是中国科技界吸引力增强的标志之一。
这样有来头的人物,学校是不会以其暂时“不出活”就让他走人的。但就是这样,饶毅也感到了压力,“目前中国科学界比较求快,对我也不例外。”从他的处境推想,如果再多几年不出一篇论文,他得到的支持就可能难以持续。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得走人了,怎么还有心情谈“慢”?饶毅的状态令人羡慕。这是做自己喜欢的科研的状态,是追求科研的质,而不是量的状态。但就是如他这样有声名的学者,其实也生活在论文的无形压力之中。
对于这种学术状态,各方意见不一。一种有代表性的意见是,这种状态可能出好的科研成果——有学术理想的学者毕竟需要“十年磨一剑”;也可能制造一大批学术懒汉,而且,以目前的大学情形分析,出学术懒汉的可能性比较大。
为了不让教授们成为懒汉,也为了大学多出成果,今日的大学和科研院所普遍实行对教师的量化考核,将其直接与待遇挂钩,与来年招收研究生挂钩,与“能上能下”“能进能出”挂钩。
单从效率看,这种考核评价似乎效果不错,我国的科技论文数量早在2007年已居世界第一。但与之对应的尴尬现实是,我国科技论文的引用率排在世界100名开外,有大量论文是“零引用”,大批论文是只供业绩考核、职称评审的“职称论文”“工资论文”,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学术价值的垃圾论文。
以垃圾论文的比例计算,如果对教师们提出的考核要求,将一年的分解到五年,但要求的都是高质量的论文,得到的优秀成果,将是目前的两倍。更不用说,老师们把更多的时间用到真正的教育和学术,不再为炮制论文而焦虑,会形成更良好的状态。是慢好还是快好,其实已有答案。
说到底,教授们要有“慢学术”的底气,不在于自己已经取得怎样的学术江湖地位,而在于有良性的学术管理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