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生我的家鄉,很多時候都是些暴富顯丑的負面消息。
我也是一個從事新聞工作多年的媒體人,也曾經是一個敢于揭家鄉底牌的“三八式”老槍,隨著年齡的增加和閱歷的增長,對家鄉的感覺越來越陌生,也越來越害怕。
“關心溫州,遠離溫州,不要太溫州”。我把它作為標榜自己愛家不愛鄉的座右銘,如果不是太有意思的新聞,絕不參和。
事實上,我還是念念不忘,家鄉情節從未敢忘。
在溫州民間,喪葬文化是非常奇特,傳統意義上的孝道總在老人們“死到臨頭”才想起盡孝,我的一個企業家朋友,父親去世以后,喪事花了上千萬,光給朋友守靈賭博的現金就拿出幾百萬,這些集中體現孝道的溫州模式,在我們溫州人看來見怪不怪,我不否認徐氏兄弟的一片孝心和真誠的道歉,但是我倒是覺得溫州各級政府在抓精神文明方面是不是也陷入一次被動?
溫州的青山白化一直是個社會陋習,也是溫州亂象另一標志,溫州的基層政府的不作為和民間人情世故相互勾兌,類似百萬的別墅陰宅何止是瑞安一家。
我不贊成有錢人家的顯富張揚,更不贊成政府以移風易俗的名義拆人家的祖墳。
如果說計劃生育是斷子絕孫的惡政,那么拆人家祖墳至少是傷天害理。
問題是,有了錢的溫州人和掌管有錢的溫州的政府民政事業,留給老百姓的空間有嗎?“生不起”人家還能容忍,“死不起”我們如何容忍?
温州四兄弟向广大网友道歉
《百万豪华坟墓》背后的故事
我们该如何面对癌症老父的临终心愿?
尊敬的广大网友:
近日,温州某论坛出现一题为《温州有一座造价百万的别墅坟墓》的帖子,帖中有照片6张。该贴引起媒体关注,随后国内众多媒体纷纷刊发转载诸如《温州四兄弟耗资百万建豪华坟墓,远看像别墅》的文章,舆论一片哗然。
作为文中所提的“温州四兄弟”,在此,我们集体郑重向广大网友、尤其是八百万温州父老道歉:我们伤害了广大网友的感情,尤其是损害了温州人的名声,愧疚万分,罪孽深重,对不起大家了!
没有人想听
“罪人”背后的故事
细心的网友可能已发现:在所有报道中,有关记者为“核实情况”都称,接触了“一个自称保姆的中年妇女”,抑或有关村民、村干部,然而,却没有一位记者跟关键人物——“温州四兄弟”接触。有记者在文中甚至称:“经过种种努力,记者也未联系到徐氏兄弟。”然而,当时我们四兄弟中的老二一直在当地,而旅居意大利的老大、老四也在国内(闻父亲病危,几日前赶来)。但是,没有一位记者与我们兄弟三人联系。直到6月5日晚,才有一位自称钱江晚报的记者打电话跟我们兄弟中的一人核实。当时,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他只得无奈地说:“有关媒体最好调查核实后再发稿。”
在此,我们决无意反驳什么,是非对错,自在人心——我们深知,建造如此“百万豪华坟墓”原本就是个大错误!我们只是奢望,如果记者朋友能花点功夫联系到我们兄弟四人中的任何一人,或许就能了解到《百万豪华坟墓》背后的故事,会使报道更全面、更客观,也许还会更深刻。
唉!我们深知自己是“罪人”,面对有关媒体的“审判”,没有人真正想听“罪人”的故事。
我们四兄弟
曾极力反对建造该建筑
此事报道后,众多网友纷纷谴责我们:暴发户心态、奢侈铺张、炫耀心理……然后,有谁知道,我们曾极力反对建造该建筑。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兄弟四人,三人旅居意大利多年,一人在国内办厂。这些年来,随着祖国改革开放的步伐,各人事业倒也颇为起色。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富裕更孝父母亲”。生活条件好了,我们也更加孝敬老父亲。父亲一生坎坷:3岁丧母,7岁丧父,下有2个妹妹还给人当童养媳,可谓饱尝人间冷暖,历尽生活艰辛。孝敬父母是人子的义务和责任,在温州这片讲究家庭宗族观念的土地尤甚。
1997年,我们特地为父母办理签证,并接到意大利,希望辛苦一辈子的双亲能在暮年看看世界,并在意大利安享晚年。是年,父亲71岁。
谁知,7年间,父亲夜夜思念祖国故土,他说,死也要死在中国。想极了,他便回国住上几天。2002年,父亲回国小住期间,当地一些老人提出能否将其坟地旁的一座小庙(沙发大小)修建一番,也好让老人们有点寄托。笃信佛教的父亲拿出30万元,将该小庙建成一座三开间的庙宇。如今,该庙宇初一、十五还享受着许多老人的香火。树高千尺,叶落归根。2004,父亲毅然带着母亲回故乡定居。谁知天有不测风云,2005年,他被查出患了绝症——胃癌,同年,经手术切除了整个胃。
父亲知道来日无多,便提出用自己剩余的全部积蓄40多万元(这些钱大多来自我们晚辈给他的生活费、压岁钱),在其1984购置的坟地上(有坟志为证),拓建一座气派的建筑:一来为自己的泉下生活提供荫庇;二来他也想守在自己所建的庙宇旁,毕竟那也算是一点功德;三来为过往行人提供躲雨、纳凉、休憩的场所。
我们兄弟四人当时便极力反对:因为此事不仅迷信,而且太过张扬,另外谁会到坟墓上躲雨、纳凉、休憩呢?我们兄弟四人虽不敢说眼境开阔,然经商多年、旅经多国,自然不信什么鬼神来世之说,更知道低调为人的道理。而且,身为瑞安人,我们早就听说周边县市的几个豪华坟墓,最终都逃脱不掉被拆的结局。
谁知,父亲却固执已见,非建不可。我们与他争辩几句,老父亲竟气得血压升高,瘫倒在地。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采取缓兵之计,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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