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孙立平说,在体制变革、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中的利益关系和利益格局处在剧烈调整过程中,社会中的利益主体也越来越多元化。放在这一语境中思忖公共利益,便会油然感叹:在“人人都为稻粱谋”的苍茫时代里,谈论公共利益是多么奢侈;放逐小我、追求无我之境界,为公共利益奔走的群体,因其稀缺而陡显伟岸。“为了公共利益年度榜”所呈现的就是这样的群体,他们发扬踔厉,在逼仄的空间里释放了个体的力量,以挺拔的思想高度,完成了对公共利益的最好诠释。
这是一张张我们熟悉的面容,看到他们,我们无法不奉献上绵薄的敬意和发乎肺腑的感动。且让笔者从榜上挑选出几位:
李金华,这位已从审计署卸任的前审计长,如今履新全国政协副主席,然而角色的轮转抹不去他曾有的金刚吼。颁奖辞是这样的:面对现实的局限,李金华运用田忌赛马的古老哲学,选择最有可能做成的事去做,充分利用现有条件下的有利因素,留下了一笔监督工作中不为尊者讳的宝贵财富。在一个为尊者讳仿佛成为潜规则的时代里,不为尊者讳,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李金华的卓越在于,他从一个人的审计史,演绎为一种制度化的架构,他不仅有“朴素真诚的心愿、理想主义的热情”,还有“现实主义者的改革智慧”。正因为如此,人去政未息,因审计制度的确立和逐步完善,我们终将乐观地预期,审计风暴不再,但审计制度将更具有持久的力量。
刘晓琳,这是一名医务工作者。历史两次将呐喊的机会留给她,这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她从业于阜阳市人民医院,而阜阳被作为新闻富矿,其政治生态之微妙,为外人所不能体会。说还是不说?在常人看来,这名瘦弱的女医生——早在1999年便被查出患乳腺癌——不能不掂量一番。出乎人们意料的是,无论是四年前挺身揭露劣质奶粉事件还是四年后第一个上报手足口病疫情,她并未稍作个人利害的考量。一个细节是,四年前揭露毒奶粉事件之后,她曾饱受压力,然而,四年后她依然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为何这样做?除了勇气还有爱、良知和责任,如其所称:“我有责任这样做”。人们称其为阜阳的钟南山,也许她什么荣耀都不需要,她只期望花朵般的孩子不再“说没就没了”,也许她还期望官僚部门不再“行为拖沓”。
“为了公共利益年度榜”上除了个人,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不能不提,那就是网民。2008年被称为“网络问政年”,回望这一年,没有了网民,这个世界将是多么冷清;没有了网民,一些傲慢的权力又怎会懂得有起码的收敛和节制;没有了网民,公民意识觉醒就不会如此磅礴。时间的刻度停留在2008,中国网民以2.53亿人雄居世界第一。网民带给世界的惊喜,不止是人数的磅礴,更见证了权利意识的潜滋暗长,想说就说,想讽喻就讽喻,不留退路,不甘示弱,无论周老虎还是天价表,无论是出国考察事件还是汶川大地震时红十字会捐款风波,网民以“公民的不服从”,昂扬了郁郁葱葱的公民精神,正是有了数以亿计的网民,我们才敢说,中国未来可期。
每一个为公共利益挺身而出的个人或群体,都值得我们奉送上温情与敬意。然而,我们应该承认,这些充满着英雄主义色彩的个人与群体,其荣耀有多大,其所对应的另一方就有多恶。或者说,奠定他们英名的,一方面固然是他们舍弃小我的卓越精神,另一方面则是凝滞的制度、拖沓的官僚作风、迟缓的制度变革以及无视公民力量的特权群体等等。由是言之,有多少为公共利益出力的人值得尊敬,就有多少破坏公共利益的人或制度值得鄙薄。
为公共利益没有止境,英雄仍在路上,我们也仍在路上。正如有论者所称:别管问题有多少,只要创新、解决问题的速度快于产生问题的速度,就是成功的。我们坚信这一点,因为公民的力量是伟大的,是遏抑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