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倾听胡突讲述作案缘由和经过

胡突手腕上留下条条刀痕,逃亡期间他多次割腕轻生,试图摆脱那段梦魇。记者 陆纲 杨帆 摄
18日上午11时30分,本报编辑部,一个提着黑色旅行包的小伙子敲门。他就是21岁的胡突(化名)。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胡突沉默片刻,接着语出惊人:“记者同志,我杀人了!”
在记者的耐心倾听下,胡突平静地讲起自己的故事。3个小时后,他跟着记者走进渝中区公安分局较场口派出所。今天,渝中区警方将把他移交给武汉警方。
你是唯一关心我、爱护我、照顾我的人,你为我操心为我难过。可这次,儿不孝,又让你伤心了……
——摘自胡突写给母亲的忏悔信
单亲少年:把15岁早恋女友当亲人
胡突自称湖北省武汉市人,10岁时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17岁时,他辍学后跟正读初中的15岁女孩刘莉(化名)早恋。按胡突的说法,恋爱后,家境相对富裕的他常常背着母亲,把家里的钱拿给刘莉用,甚至给刘家租了一套更宽敞、舒适的房屋。
“也许是从小缺少家的温暖,我好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认识她(指刘莉)后,我把她当成了亲人。”胡突说这话时,眼圈逐渐泛红。
“她16岁时,我在夜总会订了最豪华的包间,还弄了一些K粉和麻古。”胡突说,那次花了1.2万元,也是从母亲那里偷来的。
其时,胡突已和刘莉同居。胡突说,女朋友家状况逐渐好起来,甚至比他家富裕,莉莉开始慢慢疏远他。“2007年底,她妈对我说,莉莉有了新的男朋友,她自己也没有否认。我很痛苦,但没表露出来。去年初,莉莉找我要2000元,说是修补处女膜……凡她想要的我都给。她还是对我越来越冷淡。”言谈间,胡突不时猛吸香烟,表情痛苦。
当胡突意识到这样的早恋没有结果时,他终于听从母亲劝导,不再和刘莉联系。然而,一天晚上,他的QQ突然有头像闪动,点击后发现是刘莉。犹豫良久,他把刘莉加为好友。
镜头切换此时,时间指向中午12时。胡突掏出一本硬面抄,神情瞬间变得很轻松。
“来重庆前我就想好到派出所自首,却担心走进去再见到不妈妈,唉……或许这是我能留给我妈的唯一遗物,请你们一定替我转交。”他双手颤抖着递过硬面抄,神情有些肃穆。
“这里面有我写给妈妈的忏悔信,今天早晨写的。但愿她看了后,呜,呜呜……”他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沉默中,胡突接连吸烟3支才又开口说话,语气也逐渐平缓下来,“感谢你跟我在一起。”
两年前,儿子不是和她离家出走,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才离开的。现在,只有去承担去面对……
——摘自胡突写给母亲的忏悔信
吸毒之后:一怒之下用电线勒死女友
胡突称,2007年8月初,他和刘莉已俨似夫妻。但刘莉母亲替干儿子过生日时,突然亲口告诉他,莉莉不可能再跟他交往,因女儿又有了新男友。
胡突伤心欲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生日宴会现场的。尽管如此,他和莉莉的恋情仍藕断丝连般持续。当月31日,莉莉态度鲜明地告诉他,自己跟他交往了两年,还为他流过产,她想分手后得到5万元补偿。
当天下午,两人相约见面协商,并去宾馆开了房。“协商的补偿金为2万元。或许是为对最后分手的纪念,那天晚上,我们吸K粉和麻古,昏沉沉中,我心凉到极点。后来,我用房间里的电线把她捆绑。我想下手跟她同归于尽,她不断威胁"放我后,会找人让你妈不好过"……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妈。她不说那些话,我也不会杀她。”
捆绑至次日凌晨3时,莉莉的威胁声再起,胡突终于在迷幻中用电线勒死莉莉。两天后,他以到外地打工为由跟母亲电话告辞,开始逃亡生涯。
重庆、西安、银川……胡突边逃亡边打工,对母亲的思念与日增加:他担心莉莉的父母会为难母亲;他害怕母亲担心他而愁白了头。上周末,他逃亡到了渝中区。
镜头切换中午12时30分,记者端来饭菜,请胡突共进午餐。他说自己吃不下。
胡突说的是否属实?另一路记者根据他提供的身份证信息,向武汉方面求证。反馈的消息表明,身份证显示的地址上确有胡突其人,在他所讲述杀害女友的时段后,两人的确从当地消失,双方父母均向当地警方报了失踪案。
“逃了一年多,除了担心警察随时可能抓我外,更忧心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妈妈。我现在才觉得,能够和妈妈在一张桌上吃顿饭,才是我这辈子真正的幸福。”胡突解释他不想吃饭的原因是“想妈”。
或许是焦虑过度,胡突不时舔着虚火上升后长出小水疱的嘴唇。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有饮料,他却一直没有拿来喝。偶尔伸手的动作除吸烟外,就是掩住极度痛苦的脸。
在此过程中,记者能做的安慰动作是伸手拍他的肩膀,他痛苦的脸才略微舒展。
我早点醒悟该多好,可一切已无法挽回。妈妈,你一定要坚强,我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你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