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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这是杨佳的个人博客,在这个深蓝色背景的博客中,他给自己起名叫“非常的妖”,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片,在兴趣爱好栏中他这样写着:户外登山,徒步越野,摄影,在图书馆找本书看一天。袭警事件发生后,这个博客被网友从众多博客中寻找出来。博客中虽然文字很少,但却有很多的照片,绝大部分都是他在旅游中拍摄的。
杨佳博客上唯一一篇日志发表于今年6月4号,上面记载了一次在北京爬山的经历,文章的结尾处这样写着,“下周再有这样的活动还参加,争取一直保持在头队”,然而他的博客却就此沉寂。
在这场袭警悲剧发生之前,28岁的北京青年杨佳是一个不怎么被老师和同学注意的人,他像许多同龄的男孩一样喜欢运动,有自己的爱好。小学的同学说他性格内向,不善交流,他的初中老师说他,成绩平平,比较打蔫,初中时他的父母离异,之后他一直跟随着母亲生活。
照片中的杨佳脸上经常挂着笑容,和伙伴们一起显得很开心。和他一同出行过的驴友说,杨佳在圈内被大家昵称为“妖”,参加活动时很主动,话不多,但乐于助人,见到漂亮女孩很腼腆。
在他的博客上,他还打趣地介绍自己是“一个大龄光棍,现在最想结交的就是美女”一句诙谐的自嘲,这也让人看到他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为何踏上了一次没有归途的旅程。
“性格孤僻”的结论似乎像是个模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几年前的马加爵、邱新华等几起震惊国人的凶杀案,这几起案件中,凶手都是被指为性格孤僻,这更像是人们想要找到一个他们与正常人不同的所在,但是在这样的人群中、笑容下,这样的解释似乎有些苍白。
主持人:
那么杨佳做出来这种非常极端的举措,人们就在猜想跟他的性格、跟他的心理有没有一些原因呢?有没有一些关系呢?接下来我们就连线北京人民警察学院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高锋,高教授也是国内知名的公共安全危机干预专家。
高教授您好。
高锋(公共安全危机干预专家):
董倩你好。
主持人:
高教授,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您怎么分析杨佳做出来的这种举动?
高锋:
是这样的,首先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站在事实和科学的角度澄清目前比较流行的一个悖论,什么呢?仿佛杨佳对警察的恶劣、超常的攻击程度是跟我们警察的某些执法不规范连接在一起的,这个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杨佳的这个行为是典型的超强性的一种攻击性反应。他有三点反常。
第一个,他在受到盘查,跟我们警方发生冲突的半年以后才开始这么一个活动,他被盘查是在去年,而他攻击的活动在今年,从一般情况来看,他应该随着时间的淡化,情绪的逐渐的冷静会淡化,但是他却愈演愈烈。
第二个,他这个活动在预谋的状态进行,但是又是在模糊的状态下去推动的。你看他一个人拿着刀子闯进了闸北公安局,他想对警察进行攻击,但是最终攻击到什么程度,他心理是没有数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拿着刀子去了以后,一人能够伤及十人,夺走六个人的生命,这是他想不到的,想不到他去干嘛?他就是拼命,拼到什么程度他很模糊。一般犯罪人的那种自我防御精密的设计不太可能,把犯罪的地点设到公安局里这也是史无前例的,几乎是空前绝后,这是第二个反常。
第三个,冲进公安局以后,在闸北分局连续杀人,在几人已经发生倒地,当场致命的情况下,依然继续进行系列杀人,所以他的情况典型的就符合犯罪心理学里面说的那种出格行为,他是“不定时聚合爆发”的一种肆虐犯罪的杀人的典型心态,哪来的呢?不是说他心理不正常。第一个,他12岁父母离异;第二个,单独母亲带着他;第三个,跟父亲长期没有联络;第四个,对社会的消极心理在脑子积存的太多。可以这么说,即使杨佳没有攻击警察,遇到类似的所谓对他认为不公平的待遇和反映,他同样会攻击他人,他这个行为迟早会发生,发生在谁的身上就说不清楚了。十万个人难出一个杨佳,五十年难得出一次。
主持人:
高教授,我很想知道,这件事儿发生了以后,您站在这样一个公共危机干预的这么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从公众的角度,从警察的角度,从这件事里面应当吸取一些什么样的教训?
高锋:
应该说教训是深刻的。
第一个,我们在执法的方面还得继续柔性化,更加规范,在我们执法的过程当中以最大的限度能够平缓检查,减少“硬仗”,抑制对方的反感情绪。
第二,偌大一个公安分局不能不设基本的保卫力量。
第三,当他拿着利刃闯进办公室,当第一个警察倒地,后面的救援应该跟上,并且要加强警察的自我防范,制止犯罪的能力,这个能力不仅仅是在特警,在刑警、治安警,同样在坐办公室的警察也是基本必不可少的,做到后面这一点,我们就完全可以避免最大的牺牲。所以这次留给我们的教训是极其深刻而且惨痛的。
主持人:
好,谢谢高锋教授。
考虑到杨佳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至少提了一个醒,因为心理看不见,摸不着,恐怕也给警方提了一个醒,到底应该怎么做。
白岩松:
的确你发现最近一些年来,从国外一直到国内,这种非传统性的犯罪在明显增加,为什么叫非传统性的犯罪呢?心理缺陷、性格缺陷、人格缺陷,甚至无理由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