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土豪金”发售而起的“土豪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占据了大众媒体版面,刺激着人们的视觉听觉神经。敏锐的西方媒体日益热衷报道中国议题,如何翻译“土豪”就成了一个问题。南京大学英文系但汉松教授借用美国情景戏剧名,将“土豪”译作“Beverly H illbillies”(比华利山庄土包子)。比华利山庄为好莱坞富翁云集之地,因而此译颇为传神,为美国《外交政策》等相关文章所用。
而我觉得,“土豪”实在是不可译的——— 好莱坞明星,哪知道土豪一词在中国,尤其是中国革命史中的特殊脉络———“阶级斗争”、“打土豪、分田地”……翻译成“比华利山庄土包子”,就好像意大利人来到中国,看到楼盘名叫“罗马花园”,总会有点啼笑皆非。我看还不如直接以汉语拼音“tuhao”对应,既然chengguan(城管),dam a(大妈)能登上《纽约时报》,新兴大国,没有什么比往英文输出词汇更能体现话语权“上升”了吧?
看报纸评论,对“土豪”背后代表的炫富、浮夸之风多有批评。微博上“跟土豪做朋友”、“为土豪写诗”活动都是上千万级别的热门话题。但如你所知,与现实中阶层固化比起来,网络口水游击战,所谓土豪、屌丝、土肥圆、高帅富,骂来骂去,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网上见到炫富的骂一声土豪,现实中见到真土豪,恐怕只会有跪的份。
批评土豪固然容易,但帮助土豪才是“跟土豪做朋友”的真意(好吧,姑且忽略土豪放话说“我没有朋友”)。大多数人看不起土豪,鄙夷的是“土”,趋之若鹜的是“豪”,但假如“土”变成“洋”又怎样,“洋豪”就没问题了吗?实际上,这不仅是“豪”面临的问题,也是各种不那么土的富裕阶层面临的问题——— 如何建立与财富相匹配的文化。
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有一句话,“他们不能表述自己,一定要别人来表述他们”。砸巨资拉来国际巨星走红地毯,花700万买豪车赠女婿令人侧目,全因富豪没办法给自己的消费行为做出文化上合理的解释,而且,从各种贪腐案件挖出的别墅、名车、游艇,到陈光标式慈善所援用的革命符号,西方东方各种拼贴各种违和。土豪翻身三十年,时间实在太短,短到连他们自己都消化不了自己富裕起来的事实。当彪悍的人生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土豪便诞生了。
富豪在文化上无代表,只能被他人代表,也可能缘于富人的财富需要得到权力庇佑,许多人不愿抛头露面,但他们的生活不一定就像外人想象的那么俗气和不堪;闷声大发财,才被“屌丝们”钻了空子、占了便宜,给人留下刻板印象,面目可憎。由此,我希望更多有节操、有情有意有品的豪门故事挖掘出来,如此,不至于让“土豪”完全沦为文化仇富的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