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原尚之
近期我们看到,亚洲新兴经济的增长在过去的两年里已经放缓。比如,两年前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几乎都在10%左右,现在却只剩下6.5%。当前的一些经济数据更是显示,经济将持续地低增长,并且没有明确的反弹迹象。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一样,外部因素在亚洲的经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虽然欧洲经济最近有所好转,但技术溢出效应造成了欧洲地区出口增速的显著放缓以及净资本流入的下降。
然而,与一年前相比,金融市场 的压力已经变小了。特别是欧元区官员采取了一些稳定局势的行动之后。
最近,欧洲央行(ECB)宣布了直接货币交易(OMT)的购债计划。该计划将帮助欧元区国家干预其债券市场,协助其进行宏观经济调控以及结构性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拉加德对此表示,“新干预计划的果断执行对于修复货币传导机制,以及支持各国在进行可持续的宏观调控时能够以合理的成本获得融资,都至关重要”。
更广泛地说,这保证了在各国实施必要的结构性改革以恢复经济增长的同时,欧洲的政策制定者能继续向统一的银行业和财政联盟努力。
假设欧洲充满希望的决定可以继续深化,并且宽松的货币政策能够得以实施,我们认为,尽管近期依旧疲弱的指标表明回升可能会继续延迟,但亚洲的经济增长将开始逐渐回升。事实上,许多亚洲经济体相较于全球金融危机前,拥有更低的实际利率、更大的结构性财政赤字。
中国的经济增长状况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整个亚洲新兴经济体的状况。由于之前遏制投资(尤其是房地产)的政策和强于预期的外部溢出效应,经济增速略微放缓,2012年第二季度经济增长与上年同期数字相比降低了8%。最新指标好坏参差,但仍表明存在一定程度的经济疲软。由于政策自今夏以来已经有所放松,加上外部环境的逐渐改善,我们预计明年经济增长将逐步回升。
外部因素的溢出风险
近期最直接的风险将是由进一步升级的欧债危机产生的溢出效应。亚洲与欧洲的经济联系意味着这种溢出效应可能是相当大的。
如果欧洲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被明显打破,这可能对亚洲信贷供应产生很大的影响:它会直接影响私人部门的贷款,包括在该地区的贸易融资;并会间接影响亚洲金融市场地区性银行的融资市场。
在金融方面,亚洲市场对出口的强烈依赖,意味着这种影响可能比在欧元区衰退预期更尖锐。
另一个风险是美国所谓的“财政悬崖”,指的是现行预算政策的即将到期引发的财政紧缩政策。事实上,若美国的政策制定者未能达成延长一些临时减税的共识,并且自动削减开支,那2013年美国的结构性财政赤字可能会下降超过4个百分点的国内生产总值(GDP)。这对亚洲的外贸通道的溢出效应将是非常显著的。
今年夏天食品和石油价格的大幅上涨也可能带来一定的风险。但相对于2007~2008年的粮食价格危机,目前可用的供给和缓冲还比较充分;并且通胀预期的目标妥善达成,事实上,入春以来大多数亚洲国家的通胀一直很稳定。
与此相反,区域内的短期风险相对较小。例如,由于房地产市场的大幅调整而造成的中国经济硬着陆可能会对亚洲构成一个重要的下行风险,但目前仍是小概率事件。
回顾今天全球经济的最大风险也许是政策并没有完全解决发达经济体的问题,也就是我所说的“震荡前行”的风险,因为无论是在欧洲还是美国,“部分解决”都会对就业、减贫、收入以及经济增长造成长时间的负面影响。
基本面如何改善?
基本面的改善,可能会让亚洲比之前更好地抵御上述风险。
许多亚洲经济体,包括那些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危机中遭受沉重打击的经济体,它们的企业和银行都大大减少了杠杆作用。负债权益比率已经在过去的十年中下降了三分之二。因此,亚洲公司目前普遍比拉丁美洲和欧洲新兴市场的公司拥有更低的债务权益比率。而亚洲的银行也已经改善了它们的资产负债表,所以当全球流动性枯竭时,它们不会像全球其他地区的主要银行一样遭遇同样的去杠杆化的压力。
此外,银行和企业部门相对健康的资产负债表也显示其对外国资金的依赖程度有所降低。作为衡量外部脆弱性的一个关键指标,短期外债的比例在一些亚洲新兴市场经济体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这比拉美地区下降得更多。
相比以前,现在潜在的货币不对称也更少了。银行向私营部门贷出的外币占贷款总额已经下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虽然基本面加强了,但是亚洲与世界其他地区更大的相互联系也产生了新的不稳定因素。例如,外资参与本地政府债券市场的增长迅速,如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政府;这对于国内财政状况的改善有好处,但也增加了因投资者的变化而带来的风险。
另外,社会的脆弱性以及亚洲地区收入差距的不断扩大也是非常严峻的问题。虽然在过去十年中,这些地区的经济取得了快速的增长,但绝对贫困水平大幅下滑,经济增长没有足够的包容性。
其他新兴市场地区却不同,这些地区的收入不平等水平已经下降。我们必须记住社会和经济的脆弱性是相互依存的。举例来说,更具包容性的增长,可以通过促进社会安全来加强内需。
亚洲应该如何管理风险?
短期来看,政策制定者面临的主要挑战是支持经济增长,同时最小化来自经济刺激和重建的政策遗留风险。
鉴于疲弱的经济前景和环境的不确定性,目前,实施宽松的宏观经济政策是广泛被认可的。
如果严重的下行风险突然出现,整体需要有足够的空间释放积极的货币和财政政策,以及一系列的旨在稳定金融系统,类似在全球金融危机中所采取的措施。
在中期看来,加强内需的增长仍然是抵御外部风险的最佳方式。因此,多数亚洲国家的优先选择仍然像今年的会议主题所描述的那样:重新平衡经济。
促进区域内贸易也可能有助于阻挡外部冲击在整个地区的传播。区域内贸易从1998年的45%增加到2011年的55%,但通过推进贸易自由化议程和份额的进一步提高仍有空间。
目前,更大范围内的金融一体化还没有实现,我们需要更加努力,以此加深贸易一体化程度,这可以让亚洲经济拥有更大的弹性。
首先,通过加深和多元化国家整体金融一体化程度可以推进区域一体化的实施,这将提供给各国更广泛的金融机构和资产,以获取抗击冲击的保险和平稳的消费。
事实上,IMF的研究发现,到目前为止,许多发达亚洲经济体会共同承担金融风险,就像债券市场的利率期限结构所表现的那样,大多数情况是与美国,与其他亚洲经济体共同承担风险的情况则少得多。
第二,更深层次的金融一体化会给金融服务带来更多的消费者和投资者,也将加强在该地区的国内需求,帮助经济重新均衡发展。(作者为IMF副总裁)getty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