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广房产税试点,尽快完善陷入窘境的土地财政,这已经是一个势在必行的发展趋向。刚刚过去的2011年,由于受宏观调控政策影响,企业资金链趋紧,开发商拿地的积极性不高,土地拍卖成交率低,实际成交地价下跌明显,各地的土地出让金收入明显下滑。初步数据显示,2011年前11个月,全国130个主要城市的土地出让金收入为1.18万亿元,同比下降大约三成。迎接2012年,业内普遍预计土地市场量价齐跌的局面还将持续。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作为完善土地财政的一项重要改革,开征房产税已成为地方政府迫切尝试的一条出路。
概括起来看,中国目前的土地财政模式有三大致命弊端,其一,圈地是掠夺式的,卖地收钱是涸泽而渔的,结果必定是可供地资源日渐减少,几年之后很多地方陷入无地可卖的困境。其二,鼓励追求短期政绩,对不同任期的地方官在跨期利益分配上极不公平,实际上严重阻碍科学发展观在地方的贯彻落实。其三,地方隐性债务膨胀,土地融资的资金链随时面临中断的风险,将来即使想继续圈地、卖地,由于信贷约束和财力不足,也没钱再搞土地经营。
先说第一个弊端。据官方数据,截至2010年底,中国现有的耕地总量已经不足18.26亿亩,十分接近18亿亩的红线。这个数字昭示着,依赖占用耕地、增量供地的土地收益模式从根本上已难以为继。畸形的城市化造成大量被征地农民被置于被剥夺的处境,伴随房地产泡沫逐年膨胀,与征地拆迁有关的各类恶性冲突事件不断出现。这表明,土地财政的经济成本和政治成本都严峻上升。
2011年1月,国务院公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确立了按照市场价格给予补偿的原则。在前不久举行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明确指出,要加快推进集体土地征收制度改革,着重保障农民的土地财产权,分配好土地非农化和城镇化产生的增值收益。据悉,国务院正在抓紧研究修改《土地管理法》中关于集体土地征收和补偿的规定,并尽快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议案。可以预见,一旦《土地管理法》完成第四次修订,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同价同权,征收补偿以市场价格来支付,各地政府征地的经济成本必将继续大幅上升,土地财政的利润空间将大为缩水。
一方面是,国家誓要严守18亿亩耕地的红线;另一方面,随着城市化推进到今天,可征用的土地数量急剧减少,各地政府普遍面临土地储备和整理的综合成本在快速上升的现实挑战,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国现有的土地财政模式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尖峰时刻。
事实上,中国的地方政府高度依赖卖地生财,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以广州为例,2010年广州市一般性预算收入是872.6亿元,而广州当年的土地财政收入就相当于其一般性预算收入的52%。广州作为财税收入丰厚的中国第三大城市,尚且如此严重依赖卖地收入,国内其他的二三线城市就更可想而知了。而且,单靠卖地已难以支撑地方经济可持续发展。还以广州为例,据广州市财政局局长袁锦霞透露,2011年广州全年土地收入预计约为290亿元,比2010年的455.6亿元大幅下滑近36%。土地出让金作为地方财政来源的不稳定、不可持续等致命弱点已经暴露无遗。
目前,我国的土地财政主要依赖扩大新增建设用地规模,地方政府主要的建设资金严重依赖土地出让收入。这客观上造成了多卖地、快卖地、早卖地、贱卖地的政策诱因。在卖地搞建设的模式之下,地方领导为了追求短期政绩,不惜牺牲子孙后代的利益,也很容易把后面几任政府的土地财政收入花掉,这种粗放而且跨期分配不公平的土地开发经营模式注定是不可持续的。
再从信贷约束来说,中国现有的土地财政模式也几乎走到了穷途末路。以广东省为例,根据2010年11月下旬官方公布的关于广东省地方政府债务情况的审计报告,截止2010年底,在全省已支出的政府性债务余额6189.62亿元之中,用于土地收储的金额达845.62亿元,约占政府债务总支出的13.7%。更有甚者,截至2010年底,广东省承诺以土地出让金作为偿债来源的市级政府多达20个,县级政府有57个,所涉及的债务总额达到1802.1亿元。作为中国第一经济大省,广东的土地财政都已经走到了负债经营的地步,其他省市的情况很可能更为窘迫,这种透支未来、卖地搞建设的经济运作模式究竟还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呢?
随着增量的土地供应接近于濒临枯竭,地方政府债务规模又在快速上升,已经有人在预测,短则三年,长则五年,中国很多地方目前的土地财政模式将要陷入破产的窘境。
未雨绸缪。一个符合逻辑的结论是,中国必须加快开征房产税的步伐,开拓新型的土地财税收入模式,以房产税收入补充目前的土地财政收入渠道。这已经成为一个关系到中国经济能否转型进入可持续发展轨道的改革关键。
改革的时间窗口已经打开。但是,加快推进地方税制改革的最佳机遇期很短,如果现在不果断推进,也许真会像很多人担心的那样,要么现在成功,要么永远不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