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进入工业文明以后,尤其二战结束以来,全球经济发展大约25年左右为一周期。比如1980年代的全球性通胀(滞胀),导致东欧与苏联剧变,日本经历泡沫危机等。根据一项统计,在1970-1990年全球发生的27个威权国家转型中,短期的经济表现与社会剧烈转型具有高度的相关性,其中有三分之二的转型在发生前伴随着通货膨胀现象,而前几年的中亚动荡与目前北非的形势也是如此。
本轮浪潮可以追溯到最近一次西方金融危机。危机爆发后,美联储为救市而实施了极为宽松的货币政策,将救市的代价向发展中国家蔓延,出口通胀,引发全球危机。而北非与中东一些国家并没有参与此轮全球化的分工,除了传统的石油与旅游业外,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几乎没有发展任何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工业或服务业。因此,他们在输入性通胀面前更加脆弱。
通货膨胀会将这些国家久存的社会问题,比如说分配不公、政府腐败等突然放大。
因此,在全球通胀形势日益严峻的情况下,或有更多的国家出现各种各样的抗议(比如十几万印度人要求政府提供食物补贴),尤其是来自产油国的动乱推高油价,进一步恶化了这种趋势。这表明,在全球经济失衡导致经济危机之后,全球各国的国内政权和政策也将面临调整和再造,就像1980年代美国被迫从大政府的凯恩斯主义走向里根的新自由主义一样。
目前市场担心石油将会进一步搅乱世界局势。由于利比亚只是全球第13大产油国,即使全部停止出口,也仅仅意味着3%供给的消失,沙特等欧佩克国家已经宣布以增产来缓解这种潜在冲击。而沙特等产油大国,出现乱局的可能性较小,因为沙特没有巴林的宗教派别矛盾,没有利比亚的部落政治,没有埃及式的合法反对派。因此,北非的动乱只是在心理预期与市场投机层面暂时干扰了油价,从长远看,油价取决于供求关系。但油价上涨可能会对一些外汇储备不足的小国带来危险,因为他们要支付更多的外汇进口石油,这不仅引起通胀,也会波及汇率稳定。
对于中国而言,这会提醒中国增加石油储备的重要性。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石油进口国,石油对外依赖超过55%,而且会越来越高。尽管外汇储备过多的中国不存在因为进口价格上涨的石油出现支付问题,但中国经济规模之大也凸显了对石油依赖的风险。因此,中国必须加紧建设战略石油储备设施,以预防突然发生的石油危机。
更值得关注的是全球通胀形势。一方面,新兴市场国家可能出现新的经济的或社会的问题,而中东与北非的国家,能否有一个稳定的过渡还是未知数,全球不稳定性在逐步增强;另一方面,美国、英国等也开始出现通胀压力,这可能导致货币政策扭转,从而对全球资本流动与需求产生重要影响。也就是说,全球可能面临通胀与通缩的交替,全球经济进入高风险区域。中国必须重视通胀与社会公正的问题。在过去的30多年,过于强调经济增长速度,效率重于公正。目前,通胀压力较大,尤其是高涨的房价放大贫富差距的感受,物价上涨暴露了收入分配的不公以及贪污腐败衍生的灰色收入问题,中国应该从重视效率转向社会公正。这正是温家宝总理近日在接受网友在线问答的时候所表达的主旨,他所透露的中国在“十二五”规划中降低增长目标至7%,并将民生置于首位的信息,更是切中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