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时代已经开始，当美国把全部的目光聚焦于国内的信用萎缩、消费低迷、经常账户赤字以及扶摇直上的失业率之时，那些出口导向型且高度依赖美国市场(占全球进口需求15%)的发展中国家开始担心“以邻为壑”的情绪化贸易保护政策又将成为今年经济摩擦的关键词。
目前，越来越多的经济数据信号在不断加重这样的担忧。本月15日，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联合国贸发会议以及五个区域委员会合作发表了最新的权威经济预测报告———《2009年世界经济形势与展望》，该报告指出：金融风暴已引发全面的经济危机，它导致发达国家经济陷入衰退，新兴经济体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迅速下滑，包括过去几年经济增长强劲的一些国家。
这份报告对2009年世界总产出列出了悲观的、基准的和乐观的三种预测方案，并认为，鉴于普遍存在的经济不确定性，悲观预测方案更可能会出现。届时，世界经济增长率将为负值。该报告同时表明，经济衰退也将对作为“增长引擎”的世界贸易构成严重打击。2008年的世界贸易增长率为4.4%，仅为2004年-2007年平均增长率的近一半，而2009年的悲观预测则只有3%。尤其值得关注的预测数据是：发达国家的进口总额年度变动率与上年相比，将骤减至-10.4%。
历史比较同样让人忧心忡忡。70年前的世界经济危机就是伴随着大规模的关税提高，恶名远扬的美国《司莫特-郝利关税法》签署生效后，世界各国也随之竞相提高关税壁垒。历史的教训是：面临全球经济危机，提升关税、货币贬值以及外汇管制等措施可以把需求引向了一国的市场，并增加该国的经济福利。但另一方面，其它国家也可以照葫芦画瓢，“以邻为壑”策略必将引致报复，那些追求自利目标的国家最终将以更糟糕的局面收场。
如今，金融危机引发的恶果还在蔓延。尽管各国领导人在去年的亚欧峰会、20国集团峰会上都呼吁放弃贸易保护主义，加强经贸合作、共渡难关，但我们要知道，在代议制体制下，发达国家贸易政策的制定并不是仅受限于领导人对经济原理的理解，而更多地来源于国内民众的情绪与态度。遗憾的是，正是因为后者，作为对抗金融危机的三大撒手锏之一———世界多边贸易体系多哈回合谈判已经被搁置。在经济危机背景下，美国在农业及非农业产品补贴问题上的立场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这也让多哈回合谈判前景更加黯淡。
美国前贸易代表办公室顾问巴菲尔德认为：贸易政策会受到政治的影响，如果美国的失业率居高不下，那么即便贸易保护主义不是好主意也是值得一试的。正如本月13日《金融时报》的评论所言：(奥巴马经济团队)在“自由但公平的贸易”政策上的坚持，正成为一种阴险的保护主义立场，而很少人意识到这一点。
200多年前，亚当·斯密有关国际分工、自由贸易对全球福利提升的定论至今言犹在耳。世易时移，即使在WTO的框架下，对贸易壁垒的制度约束依然存在大量的灰色地带，关税保护已经过时，但反补贴、反倾销、技术或环保标准等非关税壁垒手段不断更新，贸易保护的人为可操作空间依旧宽广。贸易保护主义的“幽灵”无时无刻不在全球上空游荡，其狰狞的面孔愈益清晰。
世界经济史已经证明，并且还将继续证明，在全球经济衰退的宏观背景下，当国与国之间传递的是伤痛而非繁荣之时，一体化市场的吸引力将不复荣光。相反，以贸易保护来寻求己利却极具诱惑。
毋庸讳言，2009年的世界经济正站在十字路口，贸易保护主义处于高危时期，一触即发。是“抱团过冬”，还是分崩离析、同饮苦酒，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黄荣斌·（广东工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