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日前，央行行长周小川在《财经》年会闭幕发言中表示，近代中国一直在过“穷日子”，政府过去关注更多的是如何扩大生产，因此在扩大内需方面一直相对缺乏经验。(12月15日《中国证券报》)
在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今天，周小川的这番话，是很不妥当的，不仅有为目前解决不了内需不足问题寻找借口之嫌，而且“缺乏经验”之说，本身也不符合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经验——因为三十年来，尤其是在改革开放的最初十几年，中国经济之所以能够高速增长，正是旺盛的内需强力拉动的结果。
我们来看统计数字：在1978年-1996年的18年间，中国GDP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0.1%，这样的速度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如此高速增长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呢？统计资料告诉我们，就在于内需。因为在整个1980年代，我国对外出口占GDP的比重一直没有超过10%，进入1990年代之后，虽然有所增加，但在1996年之前，也没有超过15%。而与此同时，中国消费品的零售总额的年平均增长率却高达16.5%，这表明内需是增长的主因。
那么，我们进一步要问的是：内需强劲扩张的原因又在哪里呢？统计资料告诉我们，原因有二：一个是农民收入的增加，城乡差距在缩小。在1980年代，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从1978年的1比0.389，缩小为1990年的1比0.454，个别年份达到1比0.53；第二，就是国有单位职工的大量增加，成了拉动内需增长的生力军。统计显示：1978年，国有单位的职工总数为7451万，但到了1995年，这个数字达到了1亿零955万，新增3500万，按每个城镇家庭2.7人计算，新增受益人口接近1亿。在这种情况下，城市居民可以放胆消费，彩电、冰箱、音响等家用电器开始大规模地进入城镇居民家庭，今天中国家电业的几大巨头，无不发轫并迅速成长于这个时期。
所以，中国绝不是没有“扩大内需”的经验，相反，我们有着相当成功的扩大内需的经验。遗憾的是，当时我们并没有将这些成功的经验上升为理论，并用来指导此后的改革，反而一方面认为农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忽略了农村，使农民的收入增长从每年平均16%，逐渐下降到了4.5%；另一方面，在城市开始了以“减员增效”为特征的国企改革，并启动了教育、医疗、住房等产业化改革，结果使城乡都出现了庞大的、失去了保障和安全感的低收入人群，贫富差距迅速扩大，内需也大幅下滑，1996年-2003年，消费品零售总额年均增长只有9.1%，整整下降了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