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以来纺织纱线、织物及制品各月出口额 (亿美元)

数据来源:海关总署
“棉价‘过山车’不仅苦了棉农,也苦了我们这些处于纺织产业链中端的中小型企业。”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亨利棉业老板于风君哀叹,“从9月初到春节前是棉花加工企业最忙的时期,但据我了解,夏津县可能有95%的企业已经和我一样停产了。有些企业干脆宣布倒闭,开始卖机械了。”
“可以说,今年是历史上最困难的一年,比2008年金融危机时还困难。”孚日集团董事长孙日贵在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采访时感慨道,造成行业性困局的主要有两大突出因素:一是棉价大涨大跌,加剧了企业经营风险;二是受金融危机影响,欧美市场复苏难见曙光,消费需求减弱导致订单量减少。“过去欧美客户买衬衣,一买一打,现在改成论件买了,这差别有多大?”
中国证券报记者在山东多地调查发现,“不赚钱”的状况在纺织产业链条各环节中普遍存在。从棉农、棉花收购商到棉花加工企业、棉纺织企业,再到棉成品企业,概莫能外。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采访的企业人士和业内专家认为,原材料在纺织企业中的成本占比最高,棉价“过山车”急剧放大了企业的成本控制风险,戳中了纺织业数十年来无法改变的“旧痛”。而在入世出口大幅增长之后,近年来随着包括劳动力在内的生产要素价格上升、诸多政策红利的弱化或消失,中国纺织业不仅要应对一些东南亚国家的大肆“抢单”,还面临欧美市场需求疲软而造成的订单缩水。这成为纺织业的“新伤”。
他们认为,旧痛新伤齐发,明年纺织业可能再陷出口困境。治旧痛,需相关部门统筹原材料生产布局,企业提高市场应变能力;疗新伤,需全行业加速升级,走出扎堆低端的泥潭。
又坐“过山车” 暴涨暴跌怪圈何时休
棉价大跌、棉农受伤、棉市冷清的一个直接原因便是去年的棉价疯涨。专家称,应对农产品(000061)价格暴涨暴跌,关键是要建立协调机制
“卖棉花不赚钱,不如趁早拔了种粮食。”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呈集村的一个棉农一边在自家门口采摘棉桃,一边无奈地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说。11月中上旬,中国证券报记者在山东多地发现,棉价大跌使得不少棉农提前拔棉种粮,棉市交易冷清。
在具有“棉都”之称的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几乎家家都种着棉花。10月、11月本该是棉农卖棉、棉商购棉的旺季,但今年不仅没有出现去年的抢棉景象,棉花交易也陷入了僵局。
“现在籽棉采摘已基本结束,但交售进度不足10%。”山东省德州市棉花行业协会会长马俊凯解释说,“今年籽棉收购价格太低,目前在3.9元/斤左右,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20元/斤。现在出售,棉农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所以都不卖。与去年持续攀高的棉价相比,棉农希望棉价上涨的情绪很浓。”
夏津县无屯村村民张明浩的说法印证了马俊凯的解释。“去年籽棉最高时能卖到7.3元/斤。现在家家都等着棉价上涨,至少涨到5元/斤,我们才愿意卖,这样才不会白白辛苦一年。”张明浩还算了一笔种棉成本账。“今年人工成本涨得厉害,摘棉桃的费用从去年每斤0.5元涨到今年的0.75元,剥棉桃的费用也从去年每人每天30元涨到40元,算下来,20亩棉花地产出8000斤棉花要2万元人工费。再加上买种子的1000元,化肥4000元以及农药、水电等,20亩棉花地的投入成本近3万元。这还不算一年到头在棉花地里忙活耽误外出打工的成本。”如按当前3.9元/斤的价格计算,8000斤籽棉能卖到3.12万元。这意味着一家人在棉花地里忙活了一年,几乎没赚到钱。
棉农不赚钱,棉商也“苦不堪言”。夏津县籽棉交易市场算得上是山东最大的籽棉交易市场,但在这个收购旺季,棉商的身影很少出现。偌大的交易市场内冷冷清清,只停放着几辆等着拉货的机动三轮车。而在往年高峰时期,市场外棉贩子车辆都会堵几公里远。
滨州市邹平县的一个棉商无奈地说:“今年是我收棉花六年来,行情最不好的一年,比金融危机时还糟。忙了一天,才收了四五十斤,这跟去年一天收六七百斤相比,差得太远了。而且,今年收来的棉花质量不太好,卖到加工企业,一斤赚不到两毛钱。”
棉价大跌、棉农受伤、棉市冷清的直接原因便是去年的棉价疯涨。马俊凯说:“去年棉花价格暴涨后,不少农民增加了种棉面积。从德州市来看,种棉面积从去年的155万亩增加到今年的160万亩。另外,今年的阴雨连绵天气导致棉花质量下降,也是棉价走低的一个原因。棉农和棉商只好先把棉花存起来,但这样做风险也很大,既要防火,又要防止时间长了棉花变色、质量下降。”
价格暴涨暴跌已成为农产品市场的常见现象,近几年来尤甚。去年,大蒜、生姜、棉花等因价格飙升被戏称为“蒜你狠”、“姜你军”、“棉花掌”,而短短一年之后,这些农产品价格就掉头暴跌。不少专家认为,价格大幅波动既有灾害气候影响供求的客观因素,也有农民价高扩大种植面积、价低缩小种植面积的举动与市场脱节的因素,还有资金炒作的因素。他们建议,一方面要建立农产品价格异动监测机制,加强国家调控的主动性和有效性,完善价格波动与低收入者补贴的联动机制,另一方面要建立大宗农产品种植规划,增加供求基本平衡的可能性。而国家调控要更多以市场手段进行,防止对经济基本面的过多伤害。
商务部研究院对外经济研究部主任李健认为,应对农产品价格暴涨暴跌的关键是要建立一种协调机制。中国农产品生产仍处于以户为单位的家庭分散生产经营,没有形成规模,易受大规模资金的控制。西方国家农产品生产具有集约化、规模化的特性,而且农民自己成立农会等协调机构,根据每年的市场情况协调各地农产品种植面积,类似于达到配额生产的效果,让每年的农产品产量和价格基本保持稳定。中国也应有这样一种机制,但这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建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