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中国最早的管理学学生,曾经以科学家为人生理想,却阴差阳错成了高级职业经理人。他不满足于物质上的富足,总是在思索那些深刻而永恒的主题。
职业经理人的幸福
冬日的北京国贸,下午1点,不喧嚣,但匆忙。
几栋很是醒目是商业写字楼,A座,B座,C座,D座。按电梯,到了17层,停住,出来。左右两边的玻璃门后面,有着同样的4个字--“德国威能”。进了门,真是空旷,在寸土寸金的CBD,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区域,陈列着公司所有的产品。
这是一家德国公司的中国区总部所在地,一个于1874年由约翰?威能(John Vaillant) 先生创立的供热品牌,位于德国Remscheid市。它是欧洲领先的供热/热水设备制造商,也是最大的家用燃气壁挂炉制造商。王伟东是这家公司的中国区总裁。
这个德国公司的中国区总裁,在今年早些时候,在中国当了一次“老外”。
王伟东回忆说:“应德国商会的邀请,参加了在凯宾斯基酒店的德国Paulaner Brauhaus聚会。与会的共10个人。除了我之外都是德国人,两位女士中还有位美女博士。第一次在国内有了当老外的感觉。我的德语基本不会,只好用英语交谈,夹杂些汉语,这9个人里有两位娶了中国人。一个在和中国女孩谈恋爱。大家都想学中文。”
来这家德国公司之前,王伟东一直在为美国公司服务,那些年,他很快安定了下来。尽管他和所有留学生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我看着美国社会里华人的处境,就像漆黑的夜里几道手电筒发出的光,道路是有限的。” SOHU董事局主席张朝阳曾说。
不过,对于王伟东来说,手电筒的光也不错。
在威能,王伟东延续了以往的风格。来到这家公司后,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5年规划。数字最能说明问题,他让威能在中国保证了每年超过20%的增长。他还有更大的理想,要让产品在中国的覆盖率达到27%。
坐在记者面前的王伟东,比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看起来要高大得多,穿着舒适而休闲。他不回避任何问题,很容易哈哈大笑。大部分时候,他似乎都是在思考,思考点与人和人性有关的问题。
比如,他会想:“国民的喜好:美国人喜欢打桥牌,有什么实力摊开了打。日本人喜欢下围棋,团队共进退。中国人更喜欢玩麻将,吃上家,卡下家,我胡不了,你也甭想赢....”
除了民族性,他还在琢磨一些人类永恒的话题:“幸福是什么?幸福是一种心态,幸福是对自己生活的认可,是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很多人觉得不幸福,不是因为自己生活得不好,而是觉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所以攀比是幸福感的对头,知足常乐!”
父亲的影响
感悟出幸福之道的王伟东,出身于内蒙的一个小康家庭。
他回忆说:“父亲15岁就结婚了,参加革命,加入共产党。父亲多才多艺,唱歌好,会拉二胡,象棋下得好。退休后,炒一手好菜。他原来在一家皮革制衣厂当负责财务的副厂长,然后又到化肥厂当厂长,后来又创建了内蒙最大的一家毛纺企业,上万人的工厂。”
不过,父亲的命运让他嘘唏和心疼:“父亲一辈子都很不顺,第一是因为他出身不好,我爷爷和我外公,不是乡绅,就是大地主,还是资本家;第二就是做了那么多事情,最后还落得那么个下场。做事,审查,再出来做事,再被审查,但没有任何一笔开支是不正当的。”
父亲的经历,让他儿时的记忆多了一些不同的颜色,所以,他认为:“我父亲这一辈子真是两袖清风,但是越是这样,越遭人嫉恨。”
特定年代有着对人的摧残,不过对于小男孩来说,更多记住的还是美好的东西。王回忆说:“70年代,父亲的工资是七十多块钱,已经很高了,但生活并不宽裕,一直吃玉米面。我记得有一次妈妈包了饺子,炒了鸡蛋,父亲就把饺子夹一个在我碗里,再夹一个在哥哥碗里,鸡蛋一片放在我碗里,一片放在哥哥碗里……”
“有一次,我得了阑尾炎,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医院,做完手术,我想要吃面条,那时候凌晨两点半。父亲翻墙回家,给我煮了面条,送到医院。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吵醒妈妈。”
在王伟东看来,父亲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尽管在那样的年代,父亲看起来一点也不成功,甚至人生有很强的悲剧色彩,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他记住的是父亲的乐观、正直、善良。
当处在人生的抉择点时,他会问问父亲的建议。高考前,他想当医生。父亲的一番话改变了他,“父亲给我讲了一个事情,他负责的那家工厂,有北大的,有清华的,还有科大的大学生,因为他们那边经常搞一些核心技术研究。父亲认为科大的人独立自主的创新能力最强。”
1982年,这个16岁的男孩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合肥,在中国科技大学待了5年,其中有3年在合肥度过。北方冬天的冷是那种冽的冷,而南方的冬天潮湿阴冷,王伟东记住了合肥的那种冷。
理想的更替
那种记忆可能成为日后做事的契机。在当时,这些都是次要的,也是可以忍受的。当然,有些东西是一直在变化的。
就像王伟东的理想,他最早想当解放军,保家卫国;后来想成为一名航天员,飞遍祖国各地;再后来,他想成为一个像陈景润那样的科学家,用科技报国;再后来,他想成为一名政治家,直接改变中国;现在,他的理想则是当好一个公司的CEO。
理想的转变大多时候是因为跟现实碰了壁。
在王伟东看来:“实际上人这一辈子,一直在找自己喜欢的和自己能做的,把两个结合起来,是非常不容易的。我原来认为我能够做一个很好的科学家,所以在科大读了3年之后,就觉得科学其实蛮难的,另外一点,我发现80年代的中国,需要的不是科学,而是先进的管理经验。”
现实也给他提供了支撑。中科大当时的副校长力主教学改革。在这位副校长看来,不管是科大,还是整体的中国高等教育,都缺乏对管理人才的培养。科大的管理班就诞生了,是现在的经管学院的前身。
王伟东回忆说:“当时在三年级的学生里面招,我就报了名。面试完了,我就换班了。我们那个班上有34个学生,4个女生。学了一些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东西。所以我大学的后两年是在北京的中科大北京研究生院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