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周刊:讲了这么多你的经历,从贫穷奋斗到富豪,你对待财富的感受有什么不同么?
陈光标:创业的时候,非常渴望需要挣到更多的钱,积累到几百万、上千万之后,我拿这些钱要干什么呢?要使用得有价值。陈光标今天是个富人,不愿意做财富的守财奴。财富是什么?身外之物,财富是水,我捐的是一种理念。其次,我要实现我人生最大的价值,我要让中国历史和人民记住陈光标,像记住雷锋那样。
“到时候老百姓像支持王老吉一样,都来买我的股票”
中国新闻周刊:去年11月,盖茨主动找你做慈善会晤,他是为了什么?
陈光标:他想在中国做些什么。微软在中国赚了不少钱,也想回馈给中国需要帮助的人。取之于中国,用之于中国。
中国新闻周刊:你怎么看这次的慈善晚宴?
陈光标:我们的邀请函讲得很清楚,盖茨和巴菲特希望是私下交流,不邀请任何媒体参加,就是一个关于交流慈善和环保的私人晚宴。
中国新闻周刊:他们有没有让中国的富豪捐款的意思?
陈光标:没有。主要想跟中国富豪交流慈善事业如何更好地健康发展,自愿地把钱拿出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怎样环境保护,不要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牺牲我们子孙后代活下去的条件,不要破坏环境。
中国新闻周刊:有报道说,中国富豪参加晚宴怕被劝捐,你身边这么多富豪朋友,能给我们分析一下,他们的心态是什么?
陈光标:富豪怕捐的心态有两种。第一种,他捐了以后怕显富,怕显富之后税务部门查,怕有关部门索捐,怕惹麻烦上身。第二,有的想捐,但是捐到哪里、钱怎么用他不明白。
中国新闻周刊:哪种情况是他们最怕的? 陈光标:实际上最怕的还是怕国税、地税局查。因为他经不起查。现在十个企业有六七个企业一查都是有问题的。
对那些不履行社会责任的富人,国家要按照游戏规则,追查钱的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我们的很多富豪还很怕捐,你现在却是裸捐,这个跨度是不是有些大了?
陈光标: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很多企业家没有达到我这种境界和胸怀。
两三年以前,我承诺捐出个人全部家产的95%,这次比尔·盖茨要来中国,很多富豪不敢去,怕被劝捐。我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有些生气。我就想,95%都捐了,还留5%干什么呢?索性都捐出去算了。我马上就给比尔·盖茨写信,夜里睡到一两点钟我起来,用了一个多小时,我就把那1090个字写好了。
信是9月4日夜里面写的,5日下午五点钟我贴在了我的网站上。很快,人民网就摘下来放在了网站头版。
中国新闻周刊:你身边的这些富豪在你发出公开信以后,有什么样的反馈给你?
陈光标:有些富豪都是平时不错的朋友,就跟我讲:陈光标,你给比尔·盖茨、巴菲特写的信,你私下里给他就行了,给媒体公布干什么?给我们搞得有压力,本来到哪里都挺着腰杆,现在腰杆也不敢挺了。
中国新闻周刊:你这种“裸捐”的姿态会不会吓跑一部分本来想参加晚宴做慈善事业的富人?
陈光标:2008年我提出要征收富人遗产税、高消费税、固定资产税和环境保护税。我呼吁我们国家现在赶快制定遗产税的政策,至少在5~10年内应该这样做。因为10~15年以后,我们国家富一代的人基本都到了60岁,这正是我们国家富一代密集向富二代移交财富的时期。就在这个十年之内,一定要征收遗产税。
我认识的很多富二代,50%以上都是我们国家未来的高消费者,讲难听点,就是败家子。把财富转嫁给富二代,他们能不能驾驭好?在他们手上,他们会把它挥霍掉。百分之五六十的富二代掌握着这么多的资源,财富资源、人脉资源等等,他们驾驭不住,不就是浪费掉了吗?
中国新闻周刊:所以你就是准备老了就捐,不给子孙留一点?
陈光标:我一直在边做边捐。我现在还年轻力壮,还有几十年可以奋斗,奋斗到上千亿也有可能。我公司准备上市。那以后可能买我股票的人就很多了。
中国新闻周刊:是准备在国内上市吗?
陈光标:还在筹备当中,国内、香港都想上。到时候老百姓支持我就像支持王老吉一样,都来买我的股票,比尔·盖茨、巴菲特也都来买了,以后资产过千亿也有可能啊。我创造了更大的价值回报社会,需要我帮助的人就更多了嘛。
如果我把精力都投入到做企业上,
我认为我可能1个亿都赚不了
中国新闻周刊:做慈善会不会分散到你经营企业的精力?
陈光标:没有。我一半做企业,一半做慈善。做的慈善越多,无形当中对我的回报也越多。虽然我95%的生意来自二手,但是现在我的生意应接不暇,现在全国各地的老板拿到业务都愿意找我去做。
中国新闻周刊:如果你把全部时间投入到做企业,请专业的人来做慈善,效果会不会更好?
陈光标:不会。 如果我把精力都投入到做企业上, 我认为我可能1个亿都赚不了。
中国新闻周刊:那是不是说做慈善还是给你带来了良好的声誉,给你带来了经济效益?
陈光标:这个我承认。社会给了我无形的回报。我希望95%一手的业务也都给我做就好了,我左手赚钱,右手能真正帮助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