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喝过可口可乐,可是谁也都知道,可口可乐的内部运营,和它密不外传的配方一样,一向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这是第一次可口可乐的高层出书透露可口可乐如何在全球市场进行营销,如何管理这样庞大的公司,如何突破贸易壁垒进入新兴市场等等种种商业秘辛,可口可乐前董事长内维尔·伊斯德尔的自传《可口可乐的征服》,可以让你一窥这个帝国的兴衰沉浮。
内维尔在可口可乐干了一辈子,从基层做起,从非洲赞比亚一个不起眼的可口可乐装瓶公司最最基层的工作做起,一直到2004年5月,可口可乐公司宣布内维尔出任董事长,在这期间,他打了几个漂亮的大胜仗,比如在菲律宾,扭亏为盈,彻底击败在当地占据绝对优势的老对手百事可乐,在疲软的消费市场洞悉商机,在孟买一举拿下60%的市场份额,一时名声大噪。可以说,内维尔在第三世界的重拳出击大获成功是可口可乐最辉煌的黄金时代的幕后功臣之一。
而当他上任董事长时,他所面对的,是伟大的可口可乐一把手罗伯托·戈因朱艾塔病逝之后,公司业务日渐滑坡的窘境。在后戈因朱艾塔时代,他是如何总结可口可乐在经营方面的教训,重用奇才,让可口可乐重新处于事业的巅峰时期?这位美国商界的传奇人物接受了笔者的独家专访。
早年生活的影响
《21世纪》:10岁时,你随父亲移居赞比亚,至1980年你离开南非前往悉尼,你在非洲共生活了26年,在非洲的那段经历对你日后的人生是否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伊斯德尔:那26年正是我性格的形成期,因而可以说非洲塑造了我。去非洲之前,我对那片大陆没有任何认识和感觉,不过非洲真让我着迷。现在回头再看,那段经历对我最重要的影响是让我接受了多元文化,让我理解并且爱上了不同的文化:他们怎么想,他们怎么工作的。当我后来负责206个国家的业务时,这段经历总能提醒我,当地人总能比外来者工作更好。
《21世纪》:你父亲是一名狂热的橄榄球运动员,他对橄榄球的喜爱也影响到你,你也参加过橄榄球队,你觉得在你的从业生涯中,橄榄球勇往直前的精神是否也是商场中特别需要的一种素质,从而使你在商海中获得了成功?
伊斯德尔:橄榄球对我很重要,因为它是一项团队运动,它让我明白只靠一个人是不行的,而要与人协作,知道其他“队员”的想法,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一直认为,商业也需要团队协作,橄榄球让我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此外,橄榄球带给我的还有一种勇往直前、决不放弃的精神,这种精神让我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运动员,也奠定了我商业上的成功。
做CEO,个人感情和友情必须放一边
《21世纪》:罗伯托·戈因朱艾塔是可口可乐公司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他将可口可乐公司的市值从40亿美元增长到了近1500亿美元,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你在书中对他的描述不多,他和你在工作中是不是并不是经常打交道?
伊斯德尔:罗伯托的确是可口可乐的传奇,他接管公司的时候正值可口可乐的低谷,他以自己的洞察力将可口可乐带上巅峰。他为可口可乐制定了战略,并明智而勇敢地坚持这个战略,他的领导能力让人叹服。他是一个深沉的人,而我的性格截然相反,不过我还是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对细节的关注、长远的眼光,以及对长期目标的坚持。
《21世纪》:你在《可口可乐的征服》一书第二章中提到,原本戈因朱艾塔的位置应该由原副董事长伊恩·威尔森担任,这是当时即将退休的董事长保罗·奥斯丁决定的。可是呢,伍德拉夫否决了这一决定,推出了戈因朱艾塔。当时伍德拉夫还是实际掌控着可口可乐?伍德拉夫对可口可乐的掌控一直延续到他去世?我们知道正是伍德拉夫在20世纪20年代将可口可乐这个小公司扩展成为雄踞世界饮料市场的巨头,我很想知道,他是靠了什么样的方法达成了这一目标?
伊斯德尔:当时伍德拉夫先生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大股东,他对这家公司贡献卓著,因而当时公司的每一个重要决策都会参考他的意见。当时董事会的许多成员都和他关系密切,有事也都会向他询问。
《21世纪》:在成为可口可乐的董事长之后,你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你觉得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遇到的困难,比在之前遇到的困难,哪一个更富挑战性?
伊斯德尔:担任CEO之前,我最大的困难就是做出重返公司的决定,因为我已经退休,本可以安享晚年,而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我的生活,也会彻底改变我和妻子一起悠闲生活的计划。幸亏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在我担任CEO 的那几年里,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快乐的时光。
担任CEO之后,遇到的困难有很多,比如人事调整,有很多人是我很喜欢的朋友,但从工作角度讲可能不适合迎接接下来的挑战。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困难,因为你必须在专业判断和个人情感之间做出取舍。在此过程中,我和一些人仍能保持友好关系,而有一些人则决裂了。他们认为我的所作所为不公平,但我只是为了打造最强有力的管理层,我相信我做到了这一点。在这个职位上,必须把个人感情和友情放在一边。
《21世纪》:大名鼎鼎的沃伦·巴菲特也是可口可乐董事会的董事之一,你和他是否有比较多的交往?你觉得在你面前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伊斯德尔:其实,在我担任CEO之前,我和巴菲特并没有多少交往,他是董事会成员,开会的时候我们会见面、交谈,但并没有多少私交。即便我担任CEO之后,他仍然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工作。他在一本书里提到,他曾以为我会需要很多帮助,但结果发现不用他帮什么忙。他投资可口可乐,但并不过多干涉,他还是一位深沉的思想家,当他说话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静静聆听。大部分时间,他总是正确的,不仅因为他是当今商界最聪明睿智的人物之一,还因为他信任管理层,甘愿静静观察,而不会指手画脚。
我是一个行动派
《21世纪》:在最后一章,你系统讨论了“联动资本主义”的问题,你认为之所以有金融危机,是因为人们不懂得“联动资本主义”的优越性,为什么这样说?言下之意,如果“联动资本主义”成为一种共识就可以令金融危机成为历史?
伊斯德尔:我并不认为“联动式资本主义”可以避免金融危机的爆发,我认为金融危机是周期性的,人性对金钱的渴望使得我们无法以规则预测危机的发生。当你听人说“时代不同了”的时候,小心点,因为历史总会重演,金融市场也总会重复。我认为“联动式资本主义”可以在金融危机早期遏制其发展,并将其对资本世界的损害降低。
《21世纪》:卸任之后,你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伊斯德尔:现在还是很忙,我还在通用汽车董事会任职,我还是美国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的主席、非洲投资环境协会的联合主席,这些职务就够我忙的了,况且我在巴巴多斯还有自己的投资公司,还在巴巴多斯沿海银行任副主席。除此之外,我还在赞比亚进行了“蚊帐计划”,参加了好几家保护非洲野生动物的组织。现在,我会时不时地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我妻子说我差不多和以前一样忙,不过我参与的这些事都是自己感兴趣的,所以我很享受自己的生活。我不是那种能安静下来坐着看一天书的人,我是个行动派,我会继续保持这种工作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