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位朋友说,韩寒会半夜给他打电话,抛来一个诸如“你知道事后审查制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印度民主是什么模式”之类的问题。
韩寒不是一个学者,但他已成为这个时代的符号人物。据说他在微博上只敲了一个“喂”字就有70多万人前来关注。
不久前,他在网上发表了“韩三篇”,结果立即引起了热议,韩寒的支持者把韩寒称为一个快刀手,用简短犀利的文字不断刺向社会的不公和民众的盲从。
2009年美国《时代周刊》评选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他名列网络票选第二。
“如果他会说中国话,他就知道我是谁。”韩寒当时在接受采访时说。
韩仁均很倔,熟悉他的人都说这是个认死理的人。韩寒则被称作聪明,领悟能力极快,善于捕捉各种机会。
对于聪明这一点,韩寒从来不回避。当朋友看见他写的毛笔字很漂亮以后会大喊“这太不公平了,也看不见你练字为什么你的字会写得这样好。”听见朋友的表扬,韩寒并不回答,只是“呵呵”地笑。对于领悟力,韩寒坦言,这或许又是一个老天给予的恩赐。
他说,自己小时候就会研究《少男少女》杂志编辑的思路,然后投其所好,这让他的投稿命中率达到了六成以上。再比如,写《三重门》是因为当时社会上很流行的小说都是描写乖孩子的,不够叛逆,《三重门》就诞生了,一个叛逆少年的故事,一炮走红。
一位方姓网络编辑则说,2006、2007年他就给韩寒申请了博客,可韩很少写,到了2008年网络影响力逐渐凸显,韩寒也开始经营自己的博客。
放不下的韩寒
朋友说,韩寒被赋予了太多使命,自然会存在这样那样的失望
韩寒不觉得自己是个神。他说,时无英雄,才让竖子成名。
长时间的采访让韩寒有些累,他蹲在窗台上一字一顿地说,“大部分时候我知道自己做得很普通,也很无奈。”
前些年,他创办了一本杂志,意在进行文学探讨。出杂志的想法得到很多出版商的追捧。不过,对方关心的永远是“绯闻”“揭秘”“八卦”一类的话题。为了改变这一状况他决定宴请能帮助自己出版的人。
“我要求,不删减作品的内容。”韩寒说,“我不停地向一些人赔着笑脸敬酒,不过他们饭桌上答应好的事情,酒醒就立马不算数了。”
韩寒拒绝让步,换回来的是杂志停刊。他的办公室仍保留着杂志初期创刊时的样子,墙上挂着各种版样。
有一次,老家的邻居请求韩寒解决周边化工厂污染问题,这是一个让韩寒很纠结的要求。“他能做些什么呢?只有私下不停诅咒。”金丽华说,“这种诅咒似乎在去年奏效,一个化工厂爆炸了,韩寒还写了博文纪念,没多久一切照旧。”
朋友说,韩寒被赋予了太多使命,自然会存在这样那样的失望,其实他是个很“生活”的人。朋友说,高晓松曾和韩寒大谈西方民主,可韩寒说,记住的只是高晓松说到慷慨激昂处,接了老婆电话,随后笑嘻嘻地说“老婆,老婆,我爱你”。
韩方辩论,目前在网上逐渐平息。生活似乎正常了,老家的河边,韩寒向摄影师摆起了各种pose,还爬上房顶。
就在韩寒拍照时,韩仁均守在农村的老宅里,嘴里喷着哈气向记者说,韩寒是被冤枉的。
天气很冷,手指头有些僵,这并没影响韩仁均摆弄身边的电脑,“看看大家怎么说韩寒,总是放不下。”
对话
方舟子的质疑,让韩寒父子陷入“代笔门”,如今他们将此事诉诸法律。质疑背后的是非曲直,一时难分清。新京报记者对韩寒父子提出几个相同的问题,他们的回答,展现出他们的所思所想。
1 文坛事,法庭能了吗?对于起诉方舟子,期待什么样的结果?若是胜诉会对这个事情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韩寒: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什么赔偿,很有可能最后也不会要。他也不会道歉。你批评质疑都没有问题,但是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百分之一百确认一个人写作是代笔,对整个行业都不好。有人说,起诉是不是剥夺了言论自由。其实方舟子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剥夺了言论自由,因为这个问题没办法解释。
韩仁均:我们所做的只是“还我清白”。
2 这个事件至今,最大的感触是什么?不愿再说,是真不在意了?通过这个事件,怎么看网络时代,尤其是微博时代的“舆论”?
韩寒:我不会再回应,也不会搭理。我有新的赛季,有别的东西要写。一开始,挺生气,那么多人会选择相信方舟子。后来想明白了,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真相都会明了。另一方面,我觉得这对一个写作者来说,挺光荣。全国这么多人陪着你看你少年时的文章。我觉得全世界可能就我有这样的礼遇。
我没想过操控舆论。我没有开微博,但用马夹,没实名说话。
韩仁均:这就是一场无聊透顶的闹剧,现在进入司法程序,一切由法院裁定。明白的人永远明白,不说也明白;不明白的人,或者故意不想明白的人,再说也不会明白。
3 怎么看“成名”这回事?人们都说成名要趁早,你的感触是?你热爱文学的基础是什么?它带来的最大享受(意义)是什么?
韩寒:能早早,能晚晚。这个急不来的。我当年也是有很多狗屎运夹在一起。如果更早点出名,很多事情会纯粹一点,省掉出名过程中的挫折和坎坷。有些时候大器晚成也很正常。一切都要看运气。
我爱文学是受爸爸影响。文学给我带来最大享受是在小学时,躲在被窝里看儒勒·凡尔纳作品。(记者:不是钱钟书吗?)钱钟书只是对我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影响。看儒勒·凡尔纳作品,会产生对未知世界的渴求和探索。我小时候想当科学家。
韩仁均:能不能成名,能不能早成名,怎么样才算成名,都不是自己能决定得了的事。一切顺其自然。
文学对我来说,说不上热爱和厌恶,以前喜欢看看,现在连小说也不太看。以前因为工作关系,要应付考核,编一些故事,写一些宣传用的资料,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